
昔者屈子行吟泽畔,托香草以明志;曹衣出水吴带,寓大美于无形。今华清池畔一尊玉塑,竟引观者遐想联翩、舆情汹汹。艺术本为历史之镜像、文明之露珠,然偏狭之目视琼瑶为瓦砾,喧哗之声斥清波为浊流。余作此文以辩美丑之源流,缀诗章而叩古今之共识。盖欲证:艺道通天,岂囿于衣冠之见?文心映月,终归于海岳之间。是为序。
正文:
盖闻艺海星垂,道枢霞焕。
塑形本契于太初,寄意岂拘于末判?
观夫华清遗韵,温泉涵太液之辉;
霓裳余姿,云鬓想昭阳之粲。
春寒赐浴,早入长恨歌诗;
脂凝水滑,本彰造化之绚。
然有井窥蠡测,妄议瑶台之容;
风影捕声,强污阆苑之观。
袖露莹肌,即臆层层秽影;
波凝素月,偏窥段段私章。
岂知神工凿玉,原追屈子咏湘;
仙袂凌波,乃续曹衣吴线?
斯诚迅翁所讥:目驰秽阶,心堕浊浆者也!
溯其源也,炎黄胄裔,早开裸俑之先;周汉丹青,自蕴人体之倩。何言西舶东来?实乃祖庭花绽。
尔乃时移网沸,忽兴卫道之梆;
利逐言嚣,竟作投矢之的。
三十年琼树瑶华,忍谤荆山泣璞;
一瞬间鸦喑鹊噪,欲摧昆岫遗琰。
岂不闻:心浊者见滓,目秽者窥媟。自缚礼教枯绳,偏标贞节牌匾。遂使艺圃蒙尘,文光堕渊。
若夫大块噫气,万窍殊声。春兰秋菊,各禀其妍。奈何以单一绳墨,衡千载丹青?强六合宫商,入一家弦管?
昔者始皇封松,徒留笑柄;
武曌评花,翻成美谈。
今乃假舆情之汹汹,挟流量以眈眈。使灵思畏葸,妙手拘挛。恐他日雕龙成刍狗,塑凤变寒鹣。则非独艺苑之悲,实乃文明之殄。
呜呼!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望骊峰而怀古,温泉犹温;
瞻琼像而扪心,真艺何愧?
愿销偏狭之雾,重开霁月;
毋纵联想之缰,自锢灵光。
使艺魄自由,永驻华清池畔;
文心无碍,长辉禹甸山河!
吉鸟诗曰:
骊宫云影锁春寒,太液波光忆旧欢。
千载霓裳归玉砌,一泓烟月护冰纨。
窥肌妄测文明短,披帛方知宇宙宽。
莫使瑶台尘蔽镜,天孙织锦自琅玕。

编辑 / 严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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