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长三角 momo
当微博上市之后,新浪就迅速变成了老登。
现在,类似的抉择与考验,摆到了快手(01024.HK)和可灵 AI 面前。
快手的最新市值,在 1400-1500 亿港元徘徊,而它麾下刚完成 Pre-IPO 融资的可灵 AI,投后估值已经冲到了 180 亿美元(约 1400 亿港元)。按快手持股约 68.33% 计算,其持有的可灵股权价值约 960 亿港元。
这意味着,二级市场相当于给快手主站近 8 亿月活的庞大生态,打出了极其夸张的折价(不足 500 亿港元)。市场因此调侃 " 买快手股票,相当于打包带走主站生态,再附赠大半个 AIGC 独角兽 "。
但如果站在 CEO 程一笑的视角,这并非玩笑:可灵很风光,但快手正面临一场只许胜不许败的 " 资产价值重估战 "。
未来,快手到底要怎么面对可灵?
01 可灵分拆也是风险分拆
可灵单季度收入冲到了 8.5 亿元,表面上看流水很漂亮,但仔细盘账,会发现它对快手集团的现金流与利润拉扯极深。
第一本账,是 " 盈利与现金流压迫 "。
根据 2026 年 Q2 财报,快手单季度经调整净利润从去年同期的 56 亿元回落到了 39 亿元,核心原因之一就是可灵天价的算力开支。统计公开信息,从 2025 年到 2026 年一季度,可灵在 5 个季度里砸出了 20 多亿元的净亏损。
为了保住集团自由现金流转正,快手的资本开支已在今年上半年集中落地,后续将通过租赁等更灵活的方式解决算力开支。将可灵分拆引入外部融资,最直接的作用就是改善快手的整体现金流,让外部资金分担后续的算力开支。
第二本账,是 " 估值倒挂 "。
即便港股市场估值低迷,二级市场对 AI 公司的估值倍数依然数倍于平台型互联网公司。AI 有价值、必须拿到 " 下一站船票 " 是行业共识。
但资本市场给快手主站的定位,是一家增速放缓的传统平台,给的市盈率(PE)不足 10 倍;而给可灵这种顶尖多模态大模型的,是几十倍的市销率(P/S)。
目前快手虽然对可灵保持实际控制并全盘并表,但将算力亏损扣在母公司报表里,只会拖累快手的市值。把可灵剥离并单独释放高估值,是快手处置这笔资产最直接的动机。
上面两本账合并起来看,其实就是两句大白话:可灵短期内不可能比快手赚钱,但快手主站短期内偏偏没有可灵估值高。
除了内部财务与现金流压力,外部也面临极窄的时间窗口。
一方面,Runway 等海外巨头以及国内生数科技都在快速迭代,谁先敲钟,谁就能抢占 " 全球 AI 视频第一股 " 的资产稀缺性锚点与定价溢价;另一方面,Pre-IPO 轮融完后,顶级 VC 的资金周期,留给可灵打磨漂亮的 ARR 曲线、冲刺 IPO 的黄金窗口期也极其有限。
因此,我们可以下一个明确判断:为了在算力开支拖垮主站前锁定估值,可灵大概率会在 2027 年内,正式完成在港股(通过 18C 章程)或美股的独立敲钟。
02 未来将采取内外两套 KPI
外部资本进来后,股权稀释是必然的。但快手手里持有的 68.33% 股权和绝对投票权不是摆设,分拆不等于放任自流。
从目前快手内部的战略调配来看,管理层处置可灵的思路能够预判:用内外两套完全独立的 KPI,把可灵的商业价值死死锁在主站生态里。
对外:KPI 盯死 ARR 与海外 API 业务。
很多人容易忽略,可灵的核心收入阵地其实早就搬到了海外。公开数据显示,它的收入有近 8 成来自海外,且超过六成的营收靠的是 API 接口调用。它充当的是全球 AI 应用和好莱坞生产力的 " 算力过路费 "。这套做给公开市场看的 KPI 体系,核心就是靠海外这批超级 B 端客户撑起 " 全球视频大模型第一股 " 的独立溢价。
对内:KPI 盯死广告 ROI 与商家降本。
回到快手原生生态,可灵扮演的是工业流水线上的自动化车间。
它的降本增效,面向的是生态内的百万商家与创作者。快手作为平台,并不需要强制商家使用可灵,而是通过将可灵深度嵌入磁力引擎与星芒短剧的后台,让商家为了极致的投放 ROI 和素材成本主动 " 用脚投票 "。
快手提供全网庞大的竞价流量池,商家提供真实需求与预算,可灵提供生产力工具。这种基于市场选择的生态默契,是可灵最核心的内生驱动力。
对外部资本讲 " 高溢价的未来 ",对内部生态做 " 确定性的工具 "。只要这两套 KPI 不偏轨,可灵就算跑得再快,也飞不出快手的掌控圈。
03 可灵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聊到视频大模型,现在行业里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它是颠覆内容生态的未来,另一种则认为这不过是资本热捧下的短暂情绪与泡沫。
问题来了:可灵有哪些确定性?
客观来说,如果脱离了快手主站,很难讲。
从 OpenAI 在成本压力下无奈关停下架 Sora,到各大厂商面临的天价算力账单,视频大模型的发展始终悬在一根钢丝上。海外持续阴云密布的版权合规官司、算力成本下行周期的不确定,以及算法风口的频繁迁移,都是很普遍的行业风险。
如果可灵是一家完全独立的初创 AI 公司,一旦遇到算力断供、大客户流失或商业化撞墙,随时可能面临毁灭性打击。
但快手处置可灵最大的底牌,恰恰就在于它拥有整个互联网行业最稀缺的资源,那就是快手主站带来的极具确定性的落地场景与现金流。
快手主站有 4.12 亿的日活和近 8 亿的月活,有几百万天天需要发短视频跑广告的产业带商家,还有全国体量最大的短剧消费池。
与其它创业型 AI 公司相比,可灵的优势就在于,做出了大模型第二天就能直接插进快手,每天几百亿流量的广告竞价池与商家生态里去跑数据。
主站给它提供的,是全行业罕见且可变现的确定性生态。
所以,即使可灵独立上市,快手也会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通过绝对控股和投票权与可灵保持高度绑定,充分兑现这套 " 技术 + 场景 " 的闭环红利。
除非出现一种极端的特殊情况:全球版权风险的集中爆发。多模态大模型的训练集一直行走在版权的灰色地带。随着海外好莱坞影业、唱片公司以及国内版权方对 AI 训练集侵权的索赔网越织越密,天价索赔甚至禁令随时可能砸下来。
这种独立法人结构的彻底分拆,恰恰是快手给自己预留的终极防火墙:逆风时,万一版权官司演变成毁灭性打击,快手可以迅速在资本和法律层面进行 " 隔离 "。
总之,对于程一笑和快手高管层来说,关于可灵的资产处置,是一场精密计算过收益与风险的资本手术,试错空间极其有限。
这场资本倒计时已经敲响,它不仅决定了一个 AIGC 独角兽的敲钟时刻,更直接决定了快手下一个五年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