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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24分钟前

不到 2 万亿美元的 SpaceX 还是“白菜价”?

文 |智讯智库,作者 | 许倍

在近期Morgan Stanley的一场晚宴上,整整四五十分钟内,华尔街的精英们都在焦虑地讨论同一件事:SpaceX的股份解禁后,股价究竟会怎么跌?

刚刚,在Baron Capital面向客户举行的投资者沟通会上,Ron Baron讲述了这一幕。对于其间蔓延的悲观情绪,Ron Baron却不以为然。

他在会上明确表示:锁定期结束后不准备卖出。对他而言,SpaceX合适的持有期限是"一生"。他甚至预计,未来10至15年,SpaceX可能增长20至30倍,为Baron的客户创造数千亿美元利润。更宏观地看,Ron相信这些技术最终指向的并不只是SpaceX市值增长,而是一个由AI、机器人、能源和太空基础设施共同推动的"可持续富足"时代。

因此,在Ron Baron看来,把精力用来预测几周内的解禁抛压是一种浪费。比起解释一个季度的涨跌,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如果把时间拉长到十年甚至一生,SpaceX最终会成为一家怎样的公司?

在这个问题上,他可能是华尔街立场最鲜明的人之一。

Ron Baron是美国著名成长股投资人、Baron Capital创始人兼CEO。Baron Capital是美国最具代表性的长期成长投资机构之一,以超长期持有、集中投资企业而非交易股票著称,也是Tesla和SpaceX最坚定的机构支持者之一。

Baron在2010年Tesla上市时认识马斯克,最初因汽车行业极高的失败率而错过Tesla,直到2014年参观Fremont工厂后才开始重仓。此后,他与马斯克建立了长期信任关系,并从2017年起持续参与SpaceX员工股份转让,SpaceX上市时,他又追加了10亿美元投资。

虽然Ron Baron是一位与公司深度绑定、押注近十年的长期股东,但他对SpaceX的坚定看多并非简单的一句"我相信马斯克",而是有真金白银的重仓账本背书,以及一系列可以验证的现实推演。

市场对SpaceX最深层的质疑,始终来自马斯克的太空愿景与财务现实的巨大分歧。比一个季度的亏损更难回答的问题是:马斯克描绘的太空终局,究竟还需要多少资金、多少时间和多少尚未完成的工程突破?

对此,Ron Baron的回答是:SpaceX在三年内就能建成太空数据中心;太空数据中心每瓦算力的一次性成本约为2美元,只有地面数据中心1/6;当"盒子里的AI"被释放出来后,太空算力将成为SpaceX的"杀手锏"。

总之,SpaceX上市后的第一份财报,让市场第一次可以用公开数字审视马斯克的宏大叙事;而这场分享,则让我们看到一位最坚定的长期股东,如何把发射成本、Starlink、地面AI、轨道算力与资本耐心连接成同一套投资逻辑。

本次分享中,Ron Baron围绕SpaceX给出了以下几个最具吸引力、也最值得检验的判断:

【SpaceX不是火箭公司,而是一套相互咬合的基础设施】:Ron认为可重复使用火箭只是起点,由此催生Starlink,而Starlink又为未来轨道数据中心提供数据回传网络。火箭、卫星、通信和算力并非四项平行业务,而是后一项不断放大前一项价值的连续系统。

【Starlink的终局,是"全世界的互联网"】:Ron将Starlink的本质理解为覆盖个人、企业和政府的全球连接平台。他预计,十年后,Starlink年收入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单项业务价值达到14万亿美元

【Starship是整个商业版图的成本总开关】:Ron援引的测算显示,一次性火箭时代每公斤入轨成本约为18500美元,Falcon复用体系已经将SpaceX的成本压低至约1500美元,而Starship的目标是进一步降至150美元。若这一数量级的下降兑现,SpaceX将改变下一代所有大规模太空基础设施的经济性。

【太空数据中心不是科幻,而是一条新的成本曲线】:Ron强调,地面数据中心正受到电力、冷却用水、土地、审批和建设周期的共同限制,每瓦前期资本成本约为10美元,此后每年还要投入约2美元维护,而SpaceX设想的太空数据中心每瓦一次性成本大约仅为2美元。

【当"盒子里的AI"被放出来,算力是更稀缺的资源】:Ron判断,前沿模型之间的能力差距最终可能收窄,模型本身也可能逐渐商品化,真正限制增长的资源将是算力。因此,SpaceX既在参与模型竞争,也在向其它模型公司出售稀缺算力。目前Anthropic每月从SpaceX购买约12.5亿美元算力,Google每月贡献接近9亿美元,加上其他客户,每年带来的外部算力收入可能接近300亿美元。

【芯片供应可能成为下一道垂直整合边界】:Ron提到,SpaceX未来对太空推理芯片的需求规模,可能远超台积电、Samsung等现有供应商愿意承担的产能风险。SpaceX因此计划建设自己的芯片厂,其核心目的不只是降低采购成本,更是避免关键产能受制于外部供应商、被迫放慢增长。

【探索"可持续富足"】:Ron将SpaceX与Tesla的意义放在了更长的经济周期中理解。美国经济目前大约每十年翻一倍,而马斯克认为人工智能、机器人与太空基础设施带来的生产力跃升,未来可能让经济每十年增长十倍,为所有人创造"可持续富足"。在这一设想中,全民基本收入可能出现,工作也可能从生存需要变成一种选择。

【最稀缺的是不被短期波动驱赶的资本】:面对股价下跌、解禁和做空压力,Ron反复强调自己"不知道短期股价会怎么走",但也不打算在锁定期结束后出售。对他而言,SpaceX合适的持有期是"一生";耐心不是被动等待,而是参与这类长期工程的必要条件。

【这是一套高度乐观、但可以被逐项验证的投资假设】:Ron预计SpaceX未来10-15年可能增长20-30倍,甚至为Baron的客户创造数千亿美元利润。这个结论或许不直接适用,但可以拆成一组清晰的验证项:Starship能否高频复用,Starlink能否从宽带扩展到全球通信,太空数据中心能否形成成本优势,芯片业务能否继续加强垂直整合。

以下为Ron Baron此次线上分享的原文精校删减版,( )内为编者注解,非受访者原话。文中涉及的收入预测、成本目标与估值判断主要为Ron Baron个人观点,不代表编者立场,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Ron Baron:我的经历与长期投资

Ron Baron:我是Baron Capital的创始人,1982年创办了这家公司。我的职业生涯始于1969年夏天,当时我做分析师。20世纪60年代,我白天在专利局工作,晚上读法学院。对我来说,这是比去越南更好的选择。

1970年,我申请了一份自己其实并不够格的分析师工作,最后说服了别人给我一个机会。70年代,我靠出售研究报告赚取佣金。我研究过迪士尼、麦当劳、耐克、联邦快递,还有一家叫Daylin的小公司。当时我和Ken Langone一起买入:他替自己买,我替客户买,我们各占一半。因为收入来自佣金,我赚了一两倍以后就建议客户卖掉,再去买别的东西;他却一直持有。后来,那家公司解雇的一些管理人员创办了Home Depot。

1982年我创办Baron Capital,当时管理着1000万美元。顺便说一句,1970 年我还负债1.5万美元,信用差到连电话都装不了,到1980年,我就成了百万富翁。

创业时的1000万美元都来自George Soros。1976或1977年,他的Quantum Fund(量子基金)表现不好,顾问建议他找一些外部人士管理资金。我是他最喜欢的六位分析师之一,他给我们每人500万美元。其他人频繁买卖,我很少交易,却把 500万变成了1000万,业绩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于是1982年,他把这1000万交给我创业。

从错过Tesla到重仓Tesla

我在2010年Tesla上市时认识Elon Musk。当时我觉得他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他本人和他的管理能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我一直跟踪他。Tesla以每股17美元上市,三四年后涨到75美元,已经翻了几倍。

2014年,我去Fremont工厂拜访他,和他待了几个小时。离开时我想:"天哪,我犯了一个大错,我必须买这只股票。"但这时股价已经从发行价涨了三倍,后来又涨到175或200美元。我终于说:"受不了了,我们买。"2014到2016年,我们投入了4亿美元,其中很多股票大概是从做空者手里买来的。到目前为止,我们赚了约60亿至80亿美元。我认为未来十年,Tesla还能让我们赚到这个数字的五倍。

Tesla正在改变商业模式。以前,它只是制造并销售汽车,最初每辆车能赚1.5万美元。现在,每辆车所需的资本投入约为7000美元,利润也约7000美元,仍然非常赚钱。接下来,公司会制造并自行持有车辆。每辆车成本约3万美元,每年至少生产100万辆。

Waymo的车每年有约6.6万英里的营运里程,收费每英里3美元。Tesla可能会更便宜,我猜每英里1-2美元。即使只收1美元,每辆车一年也能带来约6万美元收入、4万美元利润。因为车的成本只有3万美元,而且能跑100万英里,几乎可以用很久。这样,Tesla第一年可能有400亿美元利润,第二年800亿,第三年1200亿。除此之外,还有机器人——Elon认为那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产品。

投资SpaceX

因为我和Elon的关系,我请求在SpaceX员工要约出售股份时参与购买。公司每年做两次、每次约10亿美元的交易,早期都被严重超额认购。我们从2017年开始买,虽然我们当时只是小投资者,但因为关系不错,获得了与沙特、新加坡、阿布扎比和Fidelity一样的待遇,几乎每次都拿到最高的几个配额。

从2017年至今,我们大约投入了30亿美元;截至六月,这些持股价值250亿美元。六月以后有所下跌,但仍有200多亿美元。我们在IPO时又买了10亿美元。我们认为,未来十到十五年,这笔投资可能增长20至30倍,甚至更多。我们赚到的不会只是几十亿美元,而可能是几千亿美元。

最近,我们的一位分析师参加了Morgan Stanley的晚宴,主办人是该公司的分析师Adam Jonas。整整四五十分钟,所有讨论都围绕同一件事:SpaceX的股份解禁后,股价会怎样?原本不能出售的人一旦可以卖,会发生什么?情绪显然非常负面。股价也从200美元跌到约125-130美元,很大程度上是由做空者和这种叙事推动的。

现在公众流通股约6.3亿股,过去两三周就有2.7亿股被卖空。做空者似乎认定,一旦解禁,所有人都会立刻同时卖掉全部股份。他们不断利用这个说法压低股价,但人们忘了一件事:一旦股价不再下跌,这2.7亿股空头最终都必须买回来;如果不买,就可能破产。因为在我们看来,这家公司未来会涨20、30、40倍,空头承受不了那种上涨。

SpaceX不只是一家火箭公司

SpaceX是一家极其独特的企业。我做投资56年,从没见过第二家公司像它。很多人以为它只是一家火箭公司,其实远不止如此。

最初,Elon想造出能够反复使用的火箭。我在60年代做专利审查员时,负责的是化学领域,其中包括火箭鼻锥重返大气层时防止烧毁的涂层专利。所以,我从60年代起就在思考火箭,这也是一个奇妙的巧合。

当他开始考虑复用火箭时,接着想到:如果火箭能够复用,我们需要制造的火箭就少多了,那还能用它们做什么?这个问题催生了Starlink。

Starlink:面向全世界的互联网

Starlink将成为全世界的互联网。全球约有80亿人,其中30亿人尚未接入互联网,剩下50亿人的网络体验也大多不理想。任何用过Starlink的人都会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产品。不管是在船上、飞机上、乡间住宅里,还是去沙漠徒步旅行,它都是最好的。"

原因在于,你不必花每英里1.6万美元把有线网络接到家里。只要在背包里装一个250-300美元的设备,就能直接连接卫星,以后甚至可以直接连接手机。

Starlink目前年收入约150亿-170亿美元。我们认为,十年后年收入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约20%至25%来自个人用户,约40%来自政府,约40%来自企业。1万亿美元收入可能带来每年约7000亿至8000亿美元利润。即使到那时,它仍然处于不成熟阶段,仍有很大增长空间。(我认为)单是Starlink可能就值约14万亿美元,而SpaceX整家公司当前估值还不到2万亿美元。

太空数据中心与AI算力

第二个机会是AI算力。现在,数据中心是热门话题,但人们不愿意让它建在自家后院:不喜欢噪声、外观和环境影响,也觉得获得的税收补偿不够。各州开始回应选民:纽约刚刚禁止下一年度建设数据中心;新泽西州长的竞选议题之一,也是数据中心让电价变得过高。

如果在太空中建设数据中心,电力可以直接来自太阳,不需要付电费;散热则依靠巨型辐射器把卫星内部产生的热量排向太空,不需要用水,也不需要许可,更不用等三四五年。

如今,在地球上建设一吉瓦的数据中心大约要400亿-500亿美元。Jensen Huang上周说,他认为可能要1000亿美元。建设周期是两三年甚至四年,还要承担巨额资本投入、很大风险和社区反对。

在太空,我们省掉散热和电力成本。在地球上,每瓦算力的前期资本成本约为10美元,我们只需2美元。其他人投入这10美元后,每年还要再花约2美元维护。我们没有这笔开支。如果某颗卫星坏了,就关闭并让它离轨。我们假设卫星寿命为五年,而每过五年,新一代卫星的性能会提高十倍,成本可能只增加40%-50%。所以我们的成本低得多:我们一次性花2美元,别人先花10美元,以后每年还花2美元。

太空数据中心要运转,除了低成本发射,还必须把太空中生成的推理结果传回地面,这就需要Starlink。目前约有1万颗卫星在轨,正朝2万颗发展;由于数据需求巨大,未来可能达到10万颗。计算卫星把信息传给Starlink,再由Starlink发回地面。没有Starlink,太空数据中心就无法构成完整系统;而要部署它们,又需要能一次又一次复用的火箭。

眼下真正的突破来自Starship。它迄今大约试飞了12次,未来几个月可能开始大规模使用。NASA的数据称,2010年一次性火箭把一公斤物体送入轨道要花18500美元。因为我们像复用飞机一样反复使用火箭,现在自己的成本约为每公斤1500美元,对外收费约4000美元。Starship投入使用后,成本将降到约150美元,别人无法竞争。等他们终于也能复用火箭时,面对的可能已经是Starlink的10万颗卫星和用于AI算力的百万颗卫星组成的星座。

如果十年后Starlink能产生1万亿美元收入,那么太空AI算力的收入可能是它的几倍,即数万亿美元。(只是)它实现得会稍晚一些。若Starlink一项就值14万亿美元,太空算力又可能值(它的)三四倍,而整家公司今天却只值不到2万亿美元,这就太疯狂了。

自建芯片产能

第三,SpaceX需要极大量的芯片。假如我们对台积电说:"我们每年需要的芯片,是你供应全世界数量的50倍",它会回答:"做不到,我们已有很好的业务,不能承担这个风险。"Samsung也会给出同样答案。

所以,我们正在美国建设晶圆厂:第一阶段投资500亿美元,总投资1000亿美元,用来生产太空推理芯片。重点不只是这些芯片可能比外购便宜99%,而是现有供应商根本无法提供足够数量,也不愿承担扩产风险。我们只能自己做,否则增长会大幅放缓。

Grok与闲置算力变现

AI公司目前都在打造"盒子里的魔法":一个入口吸收全世界的数据,模型在盒子里处理;用户输入提示后,另一个出口给出答案。Anthropic、ChatGPT和Google Gemini都是如此,我们也有Grok,虽然起步晚了一些。但别忘了,Anthropic和ChatGPT的负责人都曾受Elon的影响或训练。多数外部观察者认为Grok已经非常接近领先者,虽然Anthropic目前仍然领先。

我们认为,"盒子里的AI"最终会商品化,很多人都能做,真正稀缺的是算力。因此,Elon最初把主要精力投入到确保拥有最多算力。Grok一度略微落后,但他认为几个月内就会赶上Anthropic,性能接近而成本低得多。

与此同时,Anthropic缺少算力,无法服务客户,就来找Elon。我们在田纳西州Memphis投入约350亿美元建设设施,只用了122天,别人通常要三四年,之后(我们)又用90天把规模扩大一倍。我们把其中一部分容量以每月12.5亿美元、每年150亿美元的价格卖给Anthropic,合同可取消,期限约一年半随后Google Gemini也来要算力,Elon把剩余部分以每月9亿美元出售,另一个客户每年又贡献二三十亿美元。

这样,我们已经投入、原本暂时不产生回报,且几个月到一年内Grok也用不上的资产,如今带来了接近每年300亿美元的额外收入。我们仍在扩充算力,Grok也即将追上其他模型。未来可能是数万亿美元的收入。

"可持续的富足"

美国经济规模约30万亿美元,每年名义增长约7%,大致每十年翻一倍,其中2%-3%是实际增长,4%-5%是通胀。Elon认为,由于这些创新将为所有人——不只是富人——创造"可持续的富足",在不太遥远的未来,经济可能不是每十年翻一倍,而是每十年增长十倍。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会出现全民基本收入,人们可以选择是否工作。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儿子Michael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孙辈,仍然会工作,以作出贡献、产生影响。

很多同行的目标,是尽快赚到尽可能多的钱,然后退休去做别的事。Baron Capital的目标则是产生影响、为社会和所有人创造价值,并让这家家族企业永远延续下去。

问答环节

问答一:股价跌了40%,你担心吗?

Katya:很多人都在问:你谈到了做空者,但能否进一步说说SpaceX目前的交易价格,以及最低可能跌到哪里?在高点买入的人现在已经亏损超过40%。(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担心吗?

Ron:我担心吗?不担心。当然,我总喜欢看到股价上涨。公司以2万亿美元估值上市时,我原以为它会维持在那里。但它起初出现很大溢价,随后回落。

我一直告诉客户:我完全不知道这只股票短期会卖到什么价格,一点也不知道。我们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公司五年、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以及那时值多少钱。

Elon认为,五年后公司收入能从去年的190亿美元增长到1万亿美元。Goldman Sachs的报告估计,仅连接业务,也就是Starlink,2025年收入约110亿美元,2026年179亿,2027年276亿,2028年490亿,2029年830亿,2030年1440亿,2031年2460亿美元。但这可能只占总收入的约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因为个人客户约占20%,政府和企业各约占40%。所以,十年后1万亿美元收入的设想并非没有依据。

如前所述,我们认为十年后单是Starlink就可能值14万亿美元,是IPO估值的七倍,整个SpaceX可能值这个数字的三倍。

那场晚宴上的人把聪明才智都浪费在预测短期几分钱、几毛钱的波动上,而不是研究公司、理解业务,问清楚它为什么比别人强、为什么别人做不到。

我今天下午刚和发射业务的CFO通话,她人在Bosnia。我问她:我们每瓦资本成本是2美元,别人是10美元且每年另花2美元维护,那么太空算力出问题时如何维修?她回答:"让卫星离轨就行。不会有很多颗同时坏掉,而且每五年我们都会替换一代,新一代性能是旧一代的十倍。"

有人说,未来五到十年都不可能在天上建设数据中心,我们却认为三年内就能做到。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我们看到了机会,就立刻去做,而且需求现在已经存在。"我又问:"为什么别人不问你这些?"她说:"Ron,我之所以比起对冲基金更喜欢和你交流,就是因为你会问这些问题。"

我们的使命是改变生活、产生影响,不是尽可能多地赚钱。我们质疑一切,(我们)投资的是人,把自己当作企业所有者,而不是买卖股票的人。我们相信,卓越需要时间,没有什么能一夜完成,而一切皆有可能。

1982年,Baron Capital的账面价值只有10万美元,管理资产1000万美元;如今账面价值约45亿美元,另有约15亿美元递延税款,因为我一直没有卖出持仓。也就是说,10万美元变成了60亿美元。原因不是频繁买卖,而是长期持有能够变得大得多的企业,并且比别人更了解它们。

税务局以前几乎每年审计我们。最后一次离场访谈时,审计员问我:"这60亿美元是从哪里来的?你融资了吗?做过发行吗?"我说:"没有,只是长期投资这些企业,不来回交易;买入能够成长很多倍的东西,然后一直持有。"期间股价会涨也会跌,我们只盯着企业五年、十年后的样子。这就是我们成功的原因。

问答二:SpaceX解禁后会卖吗?

Katya:一些股东的锁定期即将结束。你预计会有多少股份被出售,对股价会有什么影响?再说到我们的(Baron Capital)基金,锁定期结束后,你准备卖吗?

Ron:从2017年起,我们通过27笔不同交易买入约20亿美元,IPO时又以大约每股135美元买了10亿美元。那次发行需求远超供应。别人问我要多少,我说要10亿美元,因为我们原本持有公司1.25%,我想维持这个比例。

我打算卖吗?不。我们家庭和公司的净资产中,大约45亿至50亿美元投资于SpaceX,约15亿投资于Tesla,另有约15亿投在旗下的共同基金(Baron X)里。

问答三:为什么Baron X不允许尽早以股票赎回?

Katya:既然你说任何问题都可以问,这里有一个关于Baron X——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SpaceX合伙企业——的问题:一年锁定期结束后,为什么不把股份交给投资者?为什么迫使投资者触发应税事件,或者最长持有基金六年?有必要可以收退出费,但为什么不允许实物赎回,让人们能做遗产规划或用股份借款?

Ron:我们正在安排,让投资者能够用自己在合伙企业中的权益作抵押借款。

过去九年,Elon让我们在购买股份时获得有利位置,并不只是出于好心,或因为我们现在关系友好。他不会期待我们一有机会就卖掉。我们不是倒手套利的人,不会卖,也不会让其他人卖。

过去九年,想投资SpaceX的人有很多其他合伙企业可以选,但它们往往什么都不做就拿走你20% 的利润,此外还可能收1%-2% 的管理费和退出费。我们替客户赚的利润大概有150亿美元。如果按这种模式,我本可以拿走其中30亿。

我一度想,如果有人一定要套现,愿意给我20%的利润,也许我可以考虑。后来又觉得不行: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一家不做什么就拿走20%利润的公司,也不想让Elon觉得,他把股票给了我们,我们一有机会就卖。他是因为相信我是长期投资者,才把股票卖给我们。

IPO那次严重超额认购。我对Goldman Sachs的Dan Dees说,要买10亿美元,以维持1.25%的持股比例,他直接答应了。我还很惊讶,他说:"我们收到两种订单:其他人的订单,以及Ron Baron的订单。你的订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希望企业看待我们时,也觉得我们和别人不同。

我认为,允许投资者在六年期末拿到股票已经非常慷慨:IPO后先等一年,再等五年。届时他们取得原始成本基础,可以继续持有而不立即纳税。如果有人想提前离开,也可以,但会承担很大的税务成本。提前退出会伤害我的声誉,也理应给退出者带来相应经济代价,留下来的人则不会在当下缴纳这笔税。

我忠于Musk对我们的信任,同时也对合伙企业里的所有投资者负有受托责任。如果我认为这是一笔坏投资、不值得继续持有,我会同意把股票给他们。但我们希望别人以特定方式看待我们,也相信客户会因留下来而受益。当然,他们若想提前退出,也可以。

稍后Baron Capital的分销负责人Katya关于"退出罚金"做出了澄清:有人问Ron是否在说Baron旗下基金的股东近期卖出会受罚?答案是绝对不会,普通Baron基金没有卖出罚金。Ron刚才回答的只涉及纯SpaceX合伙企业Baron X:有些人希望以股票而不是现金赎回。他讨论的是这个特定安排。)

问答四:SpaceX合适的持有期有多长?

Katya:SpaceX股东合适的投资期限是多久?

Ron:对我来说,是一辈子;对我的家庭,至少是我的有生之年;对我们直接管理资金的客户,也会是很长时间。如果我认为十年、十五年或二十年后它能涨20至30倍,为什么要在那之前卖掉?

我在2010年没有投资Tesla,因为Elon说一年要生产2000万辆车,而我一生见过60家汽车公司倒闭。经销商、零部件公司、石油公司、政治力量——所有人都反对他。我觉得成功会非常困难,但我继续跟踪他,因为他异常聪明,而且有良知。

我最近看到他谈招聘标准,这和Buffett说的很一致:聪明、诚信和精力。最重要的是诚信,必须能信任对方。一个人聪明又精力旺盛,却没有诚信,那你绝不希望他行动力还特别强。

后来,我为客户买了4亿美元Tesla,自己和公司都没买。我试着说服其他基金经理买入,但当时围绕Elon的负面报道很多,大家都怀疑他,没有像我一样了解他,所以没人愿意买。

我于是去找共同基金董事会,说:"我想让Baron Capital投资5000万美元买Tesla,我认为它会涨20倍。这不是我个人投资,而是公司投资。如果成功,Baron Capital的账面价值就多10亿美元,财务更稳健,对共同基金客户也有好处。如果你们允许我打破不为自己买股票的承诺,我保证最后一个买入、最后一个卖出。在所有客户卖完以前,我一股也不卖。"董事会同意了。

到2022年,股价果然涨了20倍,公司赚了10亿美元。Tesla在客户资产中的占比变得很高,客户要求降低集中度,所以我们替客户卖了四分之一的持仓,但Baron Capital一股没卖。此后四年股价大致原地波动,后来又翻倍,变成最初的40倍,而我仍没有卖出一股。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们说到做到。我们说希望取得和客户一样的回报,就会兑现。客户排第一,员工第二,我们自己最后。如果客户和员工都发展得很好,我们最终也会很好。

问答五:除SpaceX和Tesla外,还看好什么?

Katya:最后把话题从SpaceX和Tesla转开。你还看好投资组合中的哪些公司?有没有其他基金或组合想特别介绍?AI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你对其他领域又在想些什么?

Ron:Baron Partners Fund自2003年成为共同基金以来,在全美约2000只基金中排名第一。Baron Growth Fund现在叫Baron Generational Growth Fund,目前规模约23亿美元。三年前可能有60亿美元,但过去三年遭遇赎回,我们不得不卖掉一些并不想卖的股票。

它自1996年左右成立以来,曾是全美排名第一的小盘股基金,但过去三年表现落后,因为中小型公司失宠,基金三年回报甚至为负,排名从第一降到大约前20%-25%。

过去一年,我们大举投资软件。目前这只基金约41%投在软件公司,包括FactSet、Morningstar、Guidewire、Gartner和MSCI。这些公司的市盈率大约下降了三分之一,股价过去一年下跌约35%-40%。它们变得非常便宜,所以我们替所有账户积极买入;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反而是这些公司自己,因为它们也在大举回购股份。

做空者传播的叙事是:这些公司以后甚至不会存在。Buffett说过,一味逆向投资和一味永不卖出,同样都是愚蠢的策略。我们的做法是:发现机会后,就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研究,反复检验每一项假设。

这些公司通常市值只有90亿至100亿美元,相比之下,Anthropic可能接近9000亿或1万亿美元,ChatGPT或Google也接近这个量级。无论管理人员身在India、Bangladesh、Bosnia还是East Hampton,我们都不断打电话,反复核实假设,深入了解管理层。一旦得出结论,我们不会胆怯,而是会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买。

事实上,这些软件企业会受益于AI。普通人和企业并不充分了解AI,需要有人教他们、帮助他们应用,而做软件和提供培训的正是这些公司。它们业务独特。如果那些近万亿美元的巨头想进入金融、医疗等领域,而我们的公司仍只按八九十倍盈利之类的低估值交易,巨头为什么不收购它们?最终,市场要么会认识到它们增长更快、成本在下降,要么它们会成为收购对象,而不是消失。

另一个领域是消费,包括酒店和休闲:例如Las Vegas面向本地居民的Red Rock Casino;服务退休人士和建筑工人的中端酒店Choice Hotels;向医护人员销售制服的FIGS;Vail Resorts(韦尔度假村);以及动物诊断和医疗公司IDEXX。这类公司约占投资组合39%。

金融公司约占40%-42%。例如Primerica,它通过餐桌旁的面对面沟通,向地方社区里的警察、农民、消防员等家庭销售保险。这些人往往保障不足。顾问会告诉他们:"如果你出了事,谁照顾家人?"然后帮助他们从终身寿险转向定期寿险,公司因此稳健增长。

我们从2001年起投资Arch Capital,成本每股约2美元,现在约100美元。我们有不少这样的投资,涨了50倍、100倍。Arch是一家财产与意外险公司。创始人是来自Cyprus的移民,价值观令人钦佩。他父亲非常穷,一家人住在泥土地面的房子里,他16岁时甚至要借鞋去申请工作。后来他和兄弟姐妹来到美国,大家都取得成功:他成为亿万富翁,兄弟姐妹中则出了优秀的教师和医生。

我问他这是怎么发生的。他说:"我每天放学回家,父亲都会问:‘Dinos,你今天学到了什么?今天帮助别人了吗?昨晚有没有为上帝赐予我们的一切祷告?’"他们穷到家里还是泥地,却感谢上帝所赐的一切,这令人惊叹。

他曾为Buffett工作,学会了如何给保险定价。大多数公司按写了多少保单衡量业务,他则要求员工关注最终赚了多少利润。如果回报不够好,就不要承保;员工薪酬也取决于那些保单最终创造的利润,而不是单纯追求业务量。我非常喜欢Arch Capital。此外我们还持有其他估值很低的财产与意外险公司。

Katya:Ron,现在大约4点10分,我得打断一下。不过可以看出,你对Baron Generational Growth Fund非常有信心,谢谢你分享这些重点。今天的访谈会提供回放,几天后发给大家。

问答六:为什么这次不会再次"跳票"?

Katya:最后再回到Elon。这是个尖锐的问题:Elon经常作出看起来无法兑现的承诺和预测,也以夸大实现时间而闻名。他说两年后会有自动驾驶汽车,我们却至今还在等。为什么这一次会不同?

Ron:他有宏大的梦想。他自己也说:"我对时间的判断可能不准确,但我对这些事情最终能够实现的判断是正确的。"在我看来,并非每件事都按时完成,但你们等着亲自体验吧。

我刚从他那里买了一辆车。我们已经有四辆Tesla。昨天我到Long Island的家,又买了一辆新车,是限量250辆的Model S Signature版本。我只从家开到餐厅再开回来,大概两英里,但它是我一生开过最好的车。车身是酒红色。它不便宜,普通Model S也许七八万美元,Tesla普通车型可能四万美元,而这辆约16万美元,全球只有250辆。我很晚才知道,但他们设法替我找到一辆。我和所有人付一样的价格,不能拿特殊折扣。

我还没用它的自动驾驶,因为还得有人教我怎么设置。但Michael、Dave和我都坐过自动驾驶车,体验非同寻常。等你亲眼看到汽车自己开,你会不敢相信。这是一门难以置信的生意,利润会从400亿变成800亿、1200亿美元,此外还有机器人。

这还只是公司自行持有的Robotaxi。正如我前面说的,每辆车成本3万美元,能行驶100万英里,每年跑6万英里。无论每英里收费1美元、2美元还是3美元,都会低于竞争对手。

Katya:Ron,谢谢你。也感谢大家在夏季的周五下午参加。我们由衷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合作,祝大家周末愉快。

Ron:谢谢大家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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