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股市 7 月遭遇历史性暴跌,约 70 万散户投资者在杠杆 ETF 爆仓中损失惨重,政府正面临空前政治压力,当局已着手评估多项市场干预工具。
Kospi 指数在本轮暴跌中接连跌破 50 日、100 日和 200 日均线,杠杆 ETF 资产规模从 6 月峰值逾 500 亿美元骤降至约 160 亿美元,跌幅近 70%。

此次危机的政治敏感性尤为突出。
韩国政府此前曾主动鼓励散户参与三星电子和 SK 海力士主导的 AI 芯片股热潮,如今散户在 48 小时内遭受巨额亏损,令当局陷入两难。
Ethos Investment Management 首席投资官 James Fletcher 表示," 当你引导家庭入市,而他们随后在 48 小时内蒙受如此规模的损失,采取行动的政治压力便会变得极为强烈。"
杠杆 ETF 成重灾区,散户损失触目惊心
本轮暴跌的核心导火索,是 5 月推出的挂钩三星电子和 SK 海力士的杠杆 ETF 产品。这类产品设计用于放大标的股票的涨跌幅,在市场上行期吸引大批散户涌入,却在暴跌中将亏损成倍放大。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韩国投资证券(Korea Investment & Securities)披露,其 88 万名持有三星股票的客户中,近半数目前处于亏损状态;40.8 万名持有 SK 海力士的投资者中,亏损比例更高达近 70%。
摩根大通数据显示,杠杆 ETF 资产规模从 2026 年初不足 100 亿美元,急速膨胀至 6 月的逾 500 亿美元,随后在 7 月底骤降至约 160 亿美元,峰值至今跌幅接近 70%。
Pictet Asset Management 驻伦敦高级投资经理 Young Jae Lee 指出,散户大量买入杠杆 ETF 推高波动率,同时迫使外资基金大举抛售," 对散户而言,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游戏。"
五大救市工具浮出水面
据彭博梳理,韩国当局目前正评估五项潜在干预手段。
国家稳市基金方面,政府已预留约 10 万亿韩元(约合 69 亿美元)用于市场动荡时期的股市稳定,该工具上一次实际动用可追溯至 2008 年金融危机。
不过,Indosuez Wealth Management 亚洲首席策略师 Francis Tan 警告,贸然动用存在道德风险," 虽然韩国政府可以通过股市稳定基金提供定向流动性、帮助恢复信心,但这有可能扭曲市场信号。
" 国民年金公团(NPS)作为全球最大养老基金之一,通常与政府协同行动,但 Yuanta Securities Korea 股票研究主管 Choi HyunJae 认为,NPS 主动介入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其国内股票配置比例已超出战略目标上限。
卖空禁令方面,据韩联社 7 月 30 日援引知情人士报道,韩国交易所(KRX)已在内部评估暂停卖空的技术可行性及系统准备时间,同时检视将现行 30% 涨跌停板幅度收窄的可操作性。
知情人士强调,上述工作属于针对极端行情的预防性评估,并不意味着相关措施即将落地。韩国交易所随后公开否认,称未收到政府任何关于暂停卖空的要求,也未开展相关研究,并强调此类政策并非交易所能够自行决定。
Fibonacci Asset Management 首席执行官 Jung In Yun 表示,卖空禁令应被视为 " 最后手段 ",因为 " 它可能在不解决根本问题的情况下损害外资信心 "。
限制杠杆 ETF方面,部分投资者和议员呼吁将相关产品强制退市,甚至有投资者团体在国会大门前摆放花圈以示抗议。
韩国顶级市场监管机构已对相关产品的推出表示 " 遗憾 ",但强制退市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大。当局已采取临时措施,包括暂停新产品上市、限制投资者持仓上限并提高交易成本。
保证金要求方面,散户大量借贷买股、价格下跌后遭强制平仓,加剧了市场波动。
Tan 表示,政府可能考虑收紧保证金要求。Choi 则建议,券商可适当放宽抵押品要求或给予短暂宽限期,以缓解机械性抛售压力,但他同时指出,此举将使券商承担更大风险并压缩保证金相关收入。
股票回购规则方面,政府还可能调整回购规定,鼓励已宣布回购计划且认为股价被低估的企业加快购股节奏。现行规则对企业单次回购规模设有上限,且须按预先披露的时间表分散执行。
政治压力倒逼救市,道德风险争议犹存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鉴于政府此前主动鼓励散户参与 AI 和存储芯片热潮,当局最终出手干预的概率正在上升。
James Fletcher 表示," 对于一个积极鼓励散户入市的政府而言,这是一股强劲的逆风。"
目前,Kospi 隔夜一度下跌 5.5%,尽管三星电子公布强劲盈利,最终仍收跌约 1%,显示市场信心尚未企稳。值得关注的是,随着抛售持续和监管趋严,杠杆 ETF 的新增资金流入已明显放缓甚至出现逆转,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杠杆进一步放大跌幅的风险,但分析人士提醒,市场波动性仍不容忽视。
如何在稳定市场与避免道德风险之间寻求平衡,将是韩国当局在政治压力与市场逻辑之间必须作出的艰难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