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市值榜，作者 | 贾乐乐，编辑 | 赵元
2025 年，是理想汽车的失速之年。
从销售规模来看，2025 年全年交付量为 40.6 万辆，同比下滑 18.8%，完成 64 万辆年度销售目标的 63.5%。这家曾经的新势力领头羊变成了造车新势力销量第五，也是唯一一家销量同比下滑的。
由于均价下降，2025 年，理想汽车的收入下滑 22.3% 至 1123 亿元，降幅大于交付量。
从盈利来看，第三季度受 MEGA 召回事件影响，理想连续 11 个季度的盈利记录被终结，第四季度略有回升，但 11.4 亿元的全年净利润，同比下降了 85.8%。
2025 年，也是理想的深度调整之年。这份调整，在经营层面与资本市场上都留下了印记。
新能源汽车方面，增程车型的优势被越来越多的车企追赶，纯电车型经历了从市场销量不佳到因冷却液防腐性能召回、产能瓶颈等一系列挑战。与此同时，理想选择向外拓宽技术边界，全面转向具身智能这个需要更长周期、更大投入的战场。
资本市场表现上，2025 年，理想汽车的股价跌了半年。
在财报发布之前，关于 " 李想正在考虑回购理想汽车部分港股股份 " 的消息在市场上流传。
要知道，从 2022 年在港股上市以来，理想从未进行过股份回购，李想本人也从未增持过公司股份。若这次真能落地，将成为公司成立以来的首次回购。
在这个时间节点，回购二字的分量不言自明。那么，理想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吗？
一、至暗时刻过去了？
经历了三季度的召回、亏损之后，一次性扰动消退，理想的财务数据和经营数据看起来似乎好起来了。
四季度，理想的收入环比增长 5.2% 至 287.8 亿元，整体毛利率回升 1.5 个百分点至 17.8%，其中车辆毛利率回升 1.3 个百分点至 16.8%，净利润从 Q3 的 -6.24 亿元，转为 2020 万元。
这些数字摆在一起，像是弹簧终于从被压到底的状态弹回了一点。
不过，情况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
如果剔除召回事件的影响，理想 Q3 的车辆毛利率实际为 19.8%，这样一对比，四季度 16.8% 的车辆毛利率其实是明显的下滑。
Q4，理想产生了 4.43 亿元的实际经营亏损，净利润口径能维持正数，主要是财务利息等收益在托底。
毛利率为什么会下滑？
一方面是，i6 不是一个赚钱的车型，而四季度销售占比又在走高。i6 定价 24.98 万元，实际通过优惠能做到 23.98 万元起。
有报道称，i6 在双供应商完成切换前，毛利率会低于 15%，四季度 i6 产能爬坡比较慢，交付一再延期。最近，理想方面才宣布产能瓶颈终于有所缓解，1 月和 2 月分别交付了 1.7 万辆和 1.6 万辆，3 月月产能将攀升至 2 万辆。但在此之前，依靠规模效应降本、提升毛利率的路径，不好走通。
另一方面，为了应对竞争，四季度理想提供了较大的卖车折扣，尤其是 L 系列，但也没挡住 L 系列销量同比下滑 60% 的趋势。
也就是说，2025 年，理想的局面是，高利润车型不好卖，跑量的车型不赚钱。
根据目前多方面的信息，毛利率下降的趋势还会延续到 2026 年。
据彭博综合预期，市场此前预估营收为 240.1 亿元。交付量指引与市场预估大体相符，但营收指引差了二三十个亿。
如果以单车价格来算的话，Q4 的单车价格约为 25 万元，2026 年 Q1 的单车价格会进一步下降到 22.2 万元。这意味着更多要靠低价车型如 i6 来拉动销量，而 L 系列车型依旧承压严重。
近期上游锂电、存储芯片等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也会对 2026 年的毛利率修复带来压力。研报显示，2026 年理想预期全年车辆毛利率为 15%。基于此，花旗、美银都认为理想汽车 2026 年有亏损的风险。
业绩会上李想表示，今年 20 万元以上的中高端市场，新上市车型的数量比过去几年的总和还要多，而整个市场的增量却十分有限。
在这种竞争烈度更上一层楼的态势之下，理想 2026 年全年的销售目标是实现 20% 以上的增长，即 48.7 万辆，也就是后面 9 个月，月均销量要达到 4.4 万辆— 4.5 万辆。
2026 年产品怎么布局，就成了目标能不能完成的头号课题。
二、内耗纠偏：重回增程，押注 i9
产品之间的互相踩踏，是 2025 年理想最显性的内耗。
比如价格更低的 L6，有冰箱、屏幕等配置，i8 为了守住 32 万价格带，反而有意缩减配置。L 系列之间也没有形成 1+1>2 的局面，甚至出现了分流。
这种局面的源头，要追溯到 2024 年的那次组织调整。
在 MEGA 出师不利之后，理想将产品线拆分为三条独立纵队。第一产品线覆盖 40 万元以上车型（MEGA/L9），第二产品线覆盖 30 万至 40 万元车型（L8/L7/i8），第三产品线覆盖 30 万元以下车型（L6/i6）。
不同价格带的产品意在精准卡位市场，反面却是容易出现各自为战、资源争抢的问题。再加上不同车型搭配了 Max Pro Ultra 等版本，产品之间的定位反而不清晰，增加了消费者的决策难度。
理想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调整逻辑是，增加旗舰车型的豪华感，从定位、产品力、价格等方面拉开差距，尽可能减少纯电与增程同价位车型的内部竞争与消耗。
2025 年 12 月，理想宣布合并第一、第二产品线，由原第一产品线总裁汤靖统一接管，这场持续一年半的 " 产品线试验 " 才宣告终结。
纠偏的实际动作，将体现在 2026 年的产品节奏中。
一个重要动作是重回增程。36 氪 Pro 的报道称，内部判断，以后的增程核心市场主要在 40 万元以上。
2026 年，L 系列将大改款，并且精简 SKU，不再有那么多的版本，全系标配 5C 超充技术，彻底消除 " 入门版体验打折 " 的痛点。
相比现款车型，新增程的核心变化在于：电池容量超 70 度、纯电续航超 400 公里、自研第三代增程器实现 " 无感发电 "，以及自研马赫 100 芯片首次上车。
2026 年上半年推出的新一代 L9 也被视为理想汽车破局的关键。打赢了 L9 的仗，下面的产品自然就活了。
总量上，超充技术等的发展与普及削弱了增程车型的整体市场份额，乘联会数据显示，2025 年下半年增程车在新能源批发结构中占比连续多月下滑。
结构上，竞争也越发激烈。配置方面，" 冰箱彩电大沙发 " 被复制，电池方面，2025 年开始，更多车企将大电池增程作为过渡方案推向主流价位段，智驾方面，问界 M9 凭借华为 ADS 智驾系统持续挤压市场。
L9 换代能否在 " 神仙打架 " 中突围，仍是巨大未知数。
纯电方面的动作则集中在 i9。纯电旗舰 SUV 理想 i9 将在 2026 年下半年推出。i9 与增程旗舰 L9 Livis 形成 " 增程 + 纯电 " 的双线旗舰布局。
理想中的节奏是：二季度先用换代增程旗舰 L9 和 Livis 版稳住基本盘，下半年再由 i9 冲击纯电高端市场。
一旦 L9 和 i9 大获成功，理想将彻底走过至暗时刻，产品力和品牌势能也将更上一个台阶，同时，也能推动毛利率更快地回升。
不过，当增程车纯电续航突破 400 公里、支持 5C 超充时，它和纯电车的体验边界是不是又会变得没那么清晰，" 双线旗舰 " 会不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内耗，这些都需要等新车上市后，由消费者的选择来验证。
三、转型具身智能的挑战
必须承认，理想转纯电的步伐是比较晚的，走的路也是比较坎坷的。
这也让理想意识到，如果产品只是停留在 " 电动车 " 层面，竞争就会陷入参数大战；如果只做 " 智能终端 "，则容易重复智能手机的功能内卷。
李想的答案是：让车变成物理世界的具身智能产品。全面转型具身智能的步伐，理想迈得很坚定。
围绕具身智能，理想开启了多维度重构，包括产品（不再赘述）、销售体系、研发体系等。
销售体系方面，2026 年 3 月正式启动 " 门店合伙人计划 "，下放定价权，让店长对经营结果全权负责，同时考核机制从单一的销量指标扩展至门店整体经营结果，并引入利润分享机制。
研发体系方面，1 月，理想进行了一次调整，研发团队不再按传统的软硬件功能划分部门，在这次调整中，理想将研发体系重构为四大板块：脏器系统、脑系统、软件本体、硬件本体，三大团队：基座模型团队、软件本体团队、硬件本体团队。
这套全新的逻辑重新组合，李想称之为 " 按照创造数字人和硅基人的方式来组织 "。
理想曾在内部反思，过去太强调研发费效比，即，当收入下降时，研发也要跟着压缩，这就会陷入恶性循环。现在正逐渐淡化这一指标，让研发投入不再被硬约束捆住手脚。
这一点在第四季度已经体现得很充分：在收入收缩、营销和管理费用也收缩的背景下，理想的研发费用同比增长 25.3%。全年研发投入 113 亿元，有一半是投向 AI，包括芯片、模型、操作系统等。
但转型非一日之功。
首先，路线的改变带来了人员的变动，人事动荡以及转型阵痛也是现状的推手。
从 2025 年 7 月，智能驾驶技术研发负责人贾鹏开始休病假、端到端三驾马车的离职，到 2026 年 1 月研发体系调整，多个核心骨干接连出走，包括智驾一号位郎咸朋、智能驾驶产品负责人韩龄、芯片部门 SoC 负责人秦东、基座模型负责人陈伟。
这次调整的短期效果，用李想的话来说是，" 最近大家都发现工作效率变得更高了。智驾模型的训练效率从过去两周迭代一次，变成了一天迭代一次。" 李想还透露，大量 90 后、95 后已接手核心岗位。
第二，外部竞争不会暂停。
汽车方面，智驾最能检验车企的 AI 能力，也是新能源汽车下半场影响消费者决策的重要因素。
理想和小鹏选择的都是 VLA 路线，从发布节奏和展示效果看，小鹏近期发布的第二代 VLA 已展现出 T0 梯队的实力，相比之下理想似乎慢了小鹏一个身位。在 VLA 之外，其他路线如华为押注的世界模型的发展也很快。
具身智能方面，理想的 AI 眼镜要与千问、夸克、小米等的 AI 眼镜进行竞争，再如机器人，有行业人士认为，如果理想从零起步，可能需要两年时间才可能达到小鹏 IRON 去年公开展示时的水平。
第三，尽管汽车与 AI 可复用的软硬件会越来越多，但在打增程式 " 翻身仗 " 和纯电 " 攻坚战 " 的关头，多线作战难免带来精力和资源的分散。
这意味着，理想的每一步追赶，都需要在守住增程基本盘、打开纯电局面的同时完成，容错空间并不宽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