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泡沫之争已从 " 是否存在泡沫 " 演变为 " 如何在泡沫破裂前赚钱 "。围绕这一问题,全球顶级投资人本周公开交锋,观点针锋相对,却在一个结论上罕见达成共识:这是我们有生之年最大的泡沫。
10 月 8 日,据彭博报道,Galaxy Digital 创始人 Mike Novogratz 在格林威治经济论坛上表示,AI 正处于 " 我们有生之年最大的泡沫 " 之中,但他同时建议投资者立刻入场。他的逻辑是:" 泡沫不会像现在这样结束。我知道泡沫如何终结——它们以壮观的方式终结,而现在还不够壮观。" 换言之,泡沫是真实的,只是还没膨胀到极致。
与此同时,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Ray Dalio)在新加坡发出截然相反的警告,称AI 是一个 " 经典泡沫 " 且已接近破裂。《黑天鹅》作者 Nassim Taleb 则将目光转向债券市场,认为真正的风险断层在那里。
这场争论的市场意义不容忽视。高盛数据显示,AI 相关股票市值已占标普 500 总市值的 42%,超过 1999 年科技股泡沫顶峰时的 41%,市场集中度创历史次高;与此同时,标普 500 成分股的市场宽度已跌至互联网泡沫顶峰以来最窄水平。
高盛策略师 Bobby Molavi 梳理过去两个世纪所有重大资本支出繁荣周期后发现,触发崩溃的机制几乎从未 " 壮观 " ——而是始于一次央行政策转向,且往往在股票见顶后资本支出仍继续攀升长达两年。
Novogratz:泡沫不够大,现在入场
Novogratz 的多头逻辑建立在估值之上。他认为,AI 相关股票以市盈率衡量仍属便宜,并以近乎激进的措辞敦促观望者行动:" 如果你还没有投资 AI,不如回家把头埋进冰桶里。"
在政策层面,他认为 AI 不存在政治刹车。他指出,华盛顿 " 很难放慢 AI 的步伐,哪怕是放慢到那些正在构建 AI 的人自己希望的程度 "。

不过,如果要公平而言,他最终被证明对比特币的长期判断是正确的——只是中间经历了一次惨烈的崩盘。
达利欧:经典泡沫,已近破裂
达利欧本周三在新加坡表示,AI 是一个 " 经典泡沫 ",正在逼近破裂节点,驱动力来自两股力量:利率上升与将纸面财富转化为现金的需求。
" 我们正处于那个节点之前,但正在接近。我认为我们已经很近了。"
自今年 6 月以来,达利欧已多次就此发出警告。他告诉彭博电视," 刺破泡沫的过程就是将财富转化为货币的过程 "。此后形势进一步恶化:长期美债收益率已升至 2002 年以来最高水平。达利欧还补充警告称,日本可能减持美国国债,因为一段既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又是对立方的关系 " 会制造非常困难的动态 "。
Dalio 还指出,AI 企业过去依赖股权融资,如今正被迫转向债务融资,而这一转变恰逢资金成本大幅攀升之际,进一步加剧了财务脆弱性。
Taleb:真正的风险在债券市场
Taleb 在格林威治论坛上认同达利欧对泡沫的诊断,但对风险来源的判断有所不同。据彭博报道,他表示:" 债券市场非常脆弱。"
他的担忧并不主要指向东京的减持行为,而是聚焦于美国国内退休基金和机构投资者可能撤离长久期债券。他认为,这一群体的退出将造成远比外国央行抛售更大的冲击——而 AI 企业的债务融资需求,正在与美国国债争夺同一批久期买家。
Taleb 对 " 因为 AI 改变世界就买 AI 股 " 的逻辑提出了明确警告,称这将是 " 一个陷阱 "。
他援引历史指出,技术变革的最大受益者往往不是最初的开拓者。他还提醒,标普 500 并不等同于美国经济,其最大成分股均为全球性企业,中等收入家庭的状况才是衡量美国经济健康的更真实指标。
一贯风格下,Taleb 拒绝预测市场崩盘时点—— " 认为市场会下跌是一种错误的思维方式……你应该思考的是风险在上升 " ——并给出了他标志性的建议:" 永远持有尾部对冲,哪怕你没有任何对冲的理由。"
高盛内部:估值派与历史派的分歧
高盛内部对这场争论并未形成统一立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并存。
策略师 Bobby Molavi 梳理了过去两个世纪的重大资本支出繁荣周期—— 1845 年铁路、1929 年公用事业、1989 年日本、2000 年互联网、2014 年页岩油——得出一个规律性结论:
" 触发因素几乎每次都相同——央行政策转向。每次顺序一致:股票见顶,资本支出继续攀升(持续 6 至 24 个月),然后资本支出回落,随后股票回落。"
这意味着,当泡沫看起来 " 足够壮观 " 时,顶部往往已经过去。而资本支出在股票见顶后仍持续上升的阶段,恰恰是所有人指着不断增长的支出说 " 你看,根本没有泡沫 " 的时刻。
Molavi 的数据同样触目惊心:AI 相关股票市值占标普 500 的 42%,已超过 1999 年科技股泡沫顶峰的 41%,仅次于 1830 年代铁路狂热(63%)和 1985 年日本(44%)。与此同时,标普 500 的市场宽度已跌至互联网泡沫顶峰以来最窄水平。
" 市盈率便宜 " 论的软肋在于:盈利越来越多地需要用于支撑资本支出,留给股东的自由现金流所剩无几。 目前,标普 500 前十大成分股的自由现金流收益率已降至互联网泡沫以来最低水平。

综合各方立场,一个吊诡的共识浮出水面:无论是认为泡沫尚未到顶的 Novogratz,还是认为泡沫即将破裂的达利欧,抑或是美国银行和星展银行(DBS)首席投资官 Hou Wey Fook,几乎所有人都在建议投资者继续持有或买入 AI 相关资产——只是对冲方式和风险意识有所不同。
美国银行建议客户通过股票衍生品对冲下行风险的同时继续持仓;星展银行的 Hou Wey Fook 则以英伟达十几倍的远期市盈率反问 " 这怎么可能是泡沫 "。
真正的分歧在于触发机制与时间窗口。达利欧的利率与流动性收紧机制和 Taleb 的债券市场脆弱性,本质上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而 AI 企业的债务融资狂潮正处于这枚硬币的正中央。高盛自身的 " 货币政策乐观度 " 指标已跌至 -7.98,逼近历史最低值 -9.38,而标普 500 同期仍处于历史高位——这一背离本身,或许就是最值得警惕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