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旗下 AI 编程工具 ZCode 近日因本地代码上传问题引发争议。公司随后致歉、调整相关功能，并宣布开源，披露第三方安全审查结果。
这场风波发生时，智谱上市后的首份半年报发布还不到三周：上半年营收增长近四倍，开放平台及 API 贡献了八成以上收入。去年同期，本地部署还是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
API 业务的毛利率也由负转正，但持续增加的模型训练投入，仍让公司处于亏损之中。客户调用得越来越多，智谱何时才能将这份增长变成利润？
01 ZCode 风波是技术 bug，还是信任危机？
此次争议始于开发者对 ZCode 客户端的技术分析。有开发者指出，客户端存在将本地工作区数据打包并上传云端的机制。随后，太原承明科技向智谱发函，要求说明相关数据的上传范围、处理情况，并提供删除记录等证明。
据财新 9 月 22 日报道，承明科技已于 21 日晚间发布声明，承认此前针对 ZCode 所发函件及接受媒体采访中，存在举证错误、表述不严谨和措辞过度等问题。
智谱此前解释，相关问题源于 " 代码库索引 " 功能，其中 Repo Wiki 在生成知识库页面时可能触发仓库数据上传。公司称，相关上传数据会在页面生成后立即销毁，同时承认该功能上线初期默认开启，并向受影响用户致歉。
9 月 21 日，智谱披露第三方安全审查结果。据公司公布的结论，中国信通院技术评测确认，zcode-prod 阿里云 OSS 存储桶状态为云端零数据；绿盟科技审查确认，该存储桶及其中全部数据对象已删除。
ZCode v3.14.0 已移除 Repo Wiki 相关功能，切断本地仓库快照生成与上传链路。智谱还表示，相关代码数据无留存，也从未用于模型训练，并已将 ZCode 开源，供社区检查和反馈。
9 月 28 日，智谱又公布了针对 ZCode 用户的补偿方案。现有付费用户及一个月内回归的付费用户，将获得 4 张周额度重置卡和 4 张 5 小时额度重置卡，有效期一个月。9 月 28 日至 10 月 7 日，公司还将向全体用户发放每份 1 亿 Token 的使用额度，名额 10 万份。
智谱还宣布，近期将在 MaaS 平台上线 " 数据内容不留存 " 功能。用户申请开通并生效后，适用范围内的模型调用输入、输出不进行静态存储，仅用于完成当次调用；具体生效时间及范围以平台确认结果为准。
Batch API、File API 等需要持久化保存任务或文件的功能不在覆盖范围内；法律法规要求留存，或核查涉嫌违规、滥用行为等情形下，仍可能留存相关数据 30 天及以上。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认为，企业采购 AI 编程工具，既要看能否真正提高效率，也要算使用成本；涉及核心代码时，数据安全往往是采用工具的前提。开源、第三方安全审计及数据不留存等措施，有助于降低企业采用工具时的顾虑。
江瀚认为，涉及企业核心代码的上传功能，应在首次触发前明确告知用户数据范围、用途和留存周期，由用户主动确认。对于已经上传的数据，企业可以要求平台提供删除日志、存储操作记录等材料，并结合第三方审查了解处理情况。
类似争议也曾出现在其他 AI 编程产品中。今年 7 月，安全研究者 cereblab 披露，xAI 的 Grok Build 存在整库上传机制，随后复测发现相关上传已被服务端配置关闭；xAI 也在 7 月 15 日宣布将 Grok Build 开源。
Agent 已经不只用来写代码。它还会处理文档、操作软件和执行工作任务。用户交给它一项任务时，也需要知道它会读取哪些文件、调用哪些工具，又会把什么内容发到云端。
02 API 挑大梁，毛利率为何不升反降？
智谱没有在半年报中单列 ZCode 的收入。2026 年上半年，公司实现收入约 9.54 亿元，同比增长 399.7%。其中，开放平台及 API 收入约 8.25 亿元，占总收入的 86.5%，去年同期这一比例仅为 15.2%。
按部署方式看，上半年本地化部署收入约 1.29 亿元，同比下降 20.5%，占总收入的 13.5%。其中，主要以私有化方式交付的企业级通用大模型业务收入约 6704 万元，同比下降 54.6%。公司解释，部分客户正转向开放平台及 API 服务。
本地部署需要按照企业自身的环境和需求交付；在开放平台上，客户可通过接口调用模型，按调用量或订阅方案等规则付费。平台业务能同时服务更多客户，收入也随使用量变化。
半年报称，智谱的编程产品已从代码补全、生成文件，发展到可以规划任务、调用工具、调试项目。开发者交给模型的任务变长，模型要读取更多项目内容，也会产生更多轮调用和 Token 消耗。
智谱将开放平台及 API 收入增长归因于模型迭代、用户规模扩大，以及复杂任务带来的调用增加。截至 6 月末，公司披露的 MaaS 平台企业和开发者累计用户超过 580 万；至中期业绩公告日，这一数字超过 740 万。8 月，公司还向全量用户开放 GLM Coding Plan 订阅，覆盖不同档位及团队版本，继续拓展开发者的付费使用方式。
江瀚认为，这类收入结构的变化，反映出大模型服务从定制化项目向按调用提供服务的转变。平台业务更容易扩大规模，但调用量能否持续，仍取决于模型能不能满足客户的实际工作需要。" 真正能站住的，是那些能把 API 嵌入客户核心工作流的平台，这才是长期增长的基础。"
API 成为主力后，智谱的毛利表现也发生了变化。上半年，公司整体毛利约 2.52 亿元，同比增长 163.7%，整体毛利率却从去年同期的 50.0% 降至 26.4%。收入增加得更快，但每百元收入能够留下的毛利变少了。
开放平台及 API 的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 -0.4% 升至 24.6%，由负转正，但仍低于本地化部署业务。随着这部分收入占比大幅提高，公司整体毛利率有所下降。
同时，本地化部署自身的毛利率也由 59.1% 降至 37.9%。企业级智能体产品收入约 5556 万元，同比增长 304.4%；公司解释，毛利率较高的私有化通用大模型交付规模收缩，而仍在拓展阶段的智能体产品占比提升，拉低了本地化部署业务的毛利率。
上半年，开放平台及 API 业务贡献毛利约 2.03 亿元，占公司毛利的大部分。智谱将其归因于规模扩大对固定成本的摊薄、定价上调，以及工程优化带来的推理成本下降。公司还披露，单位 Token 推理成本较年初下降 80%。
不过，毛利改善尚不足以覆盖研发等开支。上半年，智谱研发开支约 21.31 亿元，同比增长 33.6%，公司称主要是继续增加模型训练投入。同期销售及营销开支、一般及行政开支均同比下降，研发仍是最大的费用项目。
上半年，智谱期内亏损约 20.72 亿元，同比收窄 12.1%。财报解释，毛利增加，以及上市后向投资者发行的金融工具相关账面值变动损失减少，是亏损收窄的主要原因；研发开支增加抵消了部分改善。
剔除股份薪酬、相关金融工具账面值变动及上市开支等项目后，经调整净亏损约 19.64 亿元，同比扩大 12.1%。
江瀚认为，大模型企业仍需持续投入研发，以保持模型竞争力。观察经营变化时，除了当期盈亏，还应关注单位 Token 推理成本的下降速度、API 毛利率能否继续提升，以及研发投入如何服务商业化场景。在他看来，收入增长能否持续快于算力和研发成本增长，比单纯削减投入更能说明经营是否改善。
ZCode 已经开源，相关数据的删除也有了第三方审查结果。接下来，开发者会看新版产品能否让人放心使用；智谱还要继续回答，增长中的 API 收入何时能覆盖研发和算力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