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ITValue Summit 数字价值年会上,超聚变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CEO 刘宏云的分享他明确指出," 在 AI 大发展下,企业大家都很焦虑,其实我们自身就很焦虑。而‘智企’正是企业以 AI 重构经营管理、实现进化升级的重要答案。"

台下坐着几百位企业 CIO 和数字化负责人。按常理,这家以算力业务起家的公司本该是最不焦虑的那一批,不管谁家的大模型跑得好,服务器总得有人造。刘宏云自己把这个逻辑拆掉了:正因为天天和大模型厂商打交道,他们比多数企业更早、更直接地感受到模型能力往上跳的速度,也因此更早看到了账单。
刘宏云表示,超聚变拥有数千名员工,平均每天要消耗三百多亿个 Token,全年预计在七万亿到十万亿之间,如果按当前的市场价格折算,仅今年一年,这笔开支就可能在六七亿元人民币的量级。
一家原先以算力基础设施和算力服务为主业的公司,自己成了 AI 最大的 " 用户 " 之一,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耐人寻味。而在 2026 ITValue Summit 数字价值年会的圆桌对话环节,面对有关 " 自动代码生成率 50%" 的现场讨论,超聚变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CIO 蓝文广表示:" 任何单一指标都不足以完整反映 AI 落地效果,更重要的是看其在真实业务中的实际价值。"
最焦虑的人,恰恰是离算力最近的人
一家以算力业务为主的公司,照理说应该是 AI 浪潮中最不需要焦虑的那一批,毕竟不管谁家的大模型跑得好,服务器总得有人造。但刘宏云在 2026 ITValue Summit 数字价值年会的分享中说了句大实话:" 我们自身就很焦虑。"
这种焦虑并非没有来由。作为算力供应商,超聚变每天跟大模型厂商打交道,比大多数企业更早、更直接地感受到 AI 能力的跃升速度。他们看到的不是 "AI 能做什么 " 的乐观叙事,而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当 AI 每三个月就迭代一次,企业过去花十几年、二十几年搭建的存量系统,到底还有没有价值?
刘宏云把企业的焦虑拆成了三笔账。第一笔是存量资产。刘宏云表示,他花十几年、二十几年建起来的系统,在 AI 来了以后还有没有价值?第二笔是投入的时效。AI 大约每三个月就迭代一轮,今天围绕营销、仓储、物流投下去的 AI 研究,会不会被三个月后的新模型抹平?该不该停?第三笔最要命:钱花出去多少,谁也算不清。
第三笔账的样本,今年上半年在硅谷被完整地演示了一遍。据《The Information》报道,Uber 在 2025 年底给大约 5000 名工程师开放了 Anthropic 的编程智能体 Claude Code,并做了一个内部排行榜,按 AI 工具的使用量给工程师排名。激励的方向非常明确:用得越多,排得越前。到 2026 年 3 月,约 84% 的 Uber 开发人员被归类为 " 智能体编程用户 ",95% 的工程师每月都在用 AI 工具,约 70% 提交的代码和 AI 有关。这是一组可以直接放进董事会议案的漂亮数字。
然后账单来了。4 月中旬,Uber CTO Praveen Neppalli Naga 向媒体承认,公司 2026 年全年的 AI 预算,在头四个月里就烧完了,不得不 " 回到原点重新想 " 这件事。单个工程师每月的 API 开销在 500 到 2000 美元之间。Uber 2025 年的研发支出是 34 亿美元、同比增长 9%,而 AI 相关成本比前一年涨了大约 6 倍,预算不是不够多,是财务模型压根没算准这门生意的计价方式。
而这种焦虑同时也体现在了中国的企业身上。刘宏云提到,他们跟上百家企业做过交流,发现大家的困惑高度相似:已经投入巨资建设的 ERP、CRM 等系统,在 AI 面前似乎一夜之间变得笨重而迟钝;想改造,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改造,又怕被竞争对手甩开。更现实的是成本问题。随着 Token 消耗量急剧攀升,很多企业发现 AI 的账单远比预期来得凶猛。刘宏云透露,超聚变自身平均每天消耗 300 多亿 Token,全年预计在 7 万亿到 10 万亿之间,折算下来今年开支可能达到 6 到 7 亿元," 甚至有美国企业前四五个月就把全年的 Token 预算花完了。" 刘宏云指出。
而蓝文广在圆桌对话上的表达更为直接,他把 AI 的价值链拆成几段:从瓦特到 FLOPS,从 FLOPS 到 Token,从 Token 到智能体,再从智能体到业务价值。每往前走一步,能看懂的人就少一层,价值被损耗掉的可能就多一层。" 瓦特是电,是成本;Token 是能力,是投入;只有业务价值,才是企业真正能装进口袋的东西。" 蓝文广分享道。
一句话概括就是:AI 的第一份账单,永远比第一份收益来得快。谁离算力最近,谁的账最先到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家卖算力的公司,成了全场最坦诚讲成本的人。
踩过的坑比想象中更贵
如果说刘宏云代表的是 " 卖铲子的人 " 的视角,那么蓝文广的发言则更像是一个 " 用铲子的人 " 的实战复盘。作为超聚变的 CIO,蓝文广面对的问题比外部观察者要具体得多,也残酷得多。
面对 " 超聚变对外提到自动代码生成率达到 50%,这一成果应如何理解和衡量?" 的提问,蓝文广表示,如果仅看代码生成率这一单一指标,并不足以全面反映 AI 工具的实际价值。一个 AI 工具能够生成多少代码,与这些代码是否可用、上线后是否稳定,以及整体开发效率是否真正得到提升,并不能简单画上等号。
他提出,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覆盖研发全流程的价值衡量体系。" 从业务设计、说明书生成、编码、测试、自动违规检测到最终部署,每个环节的效能都应纳入考量。尤其是代码的返工率和上线率,这两个指标更能说明 AI 应用的真实效果。" 蓝文广强调。
与此同时,蓝文广还指出了一个行业性的误区。过去几年,很多企业把 AI 用在了数字人上,但本质上并没有触及业务的核心价值。他认为,AI 真正的价值必须回到业务场景中去衡量,而不是停留在炫技层面。
这些反思背后的 " 学费 " 并不便宜。蓝文广提到,超聚变在不同类型的算子如何适配不同模型、如何提升推理效能这些问题上都 " 淌过坑 "。更大的挑战在于,当 AI 智能体开始产生实际效果之后,碳基和硅基之间怎么协同、怎么治理,这在整个行业里都还没有成熟的答案。超聚变自己也尝试过、失败过,只是在失败中继续往前走。
从行业数据来看,蓝文广的谨慎并非过度保守。Gartner 研究总监 Melanie Freeze 在分析 AI 项目失败原因时指出," 最常见的原因包括对 AI 工具能力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以及在实际试点阶段存在技能缺口 "。调查中 57% 的 I&O 领导者报告了至少一次失败经历,许多人表示 " 期望过高、节奏过快,认为 AI 会立即自动化复杂任务、削减成本或解决长期存在的运营问题 "。埃森哲的调研则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这种落差:跨过先进 AI 应用试点阶段的中国企业占比已从去年的 46% 跃升至 88%,但真正实现生产效率、收入和利润提升等显著成果的企业,仅从 9% 升至 14%。铺开容易,见效难,这几乎是所有企业面临的共同困局。
蓝文广特别强调了一点:Token 本身是高成本支出,企业必须建立一套从最终价值结果往下分解到各个环节的度量体系。不能只盯着 " 花了多少钱买 Token",更要看这些 Token 产出了什么价值。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但在实际操作中,能把这件事做清楚的企业少之又少。大多数公司的现状是:各部门各自采购 AI 工具,各自消耗 Token,到了年底一算总账,发现钱花了不少,但到底值不值,没人说得清。
企业架构的换代
在刘宏云的发言里,最有个性的一个判断是:企业架构正在迎来换代。
他把历史线索拉得很长。从上世纪 60 年代的大型机、小型机,到 PC,再到移动终端,硬件一路演进;软件侧,从 70 年代的 MRP 到 90 年代的 ERP,也是一路迭代。这套以 CPU 为核心算力底座、以高代码企业软件为上层建筑的技术体系,用了四五十年的时间长成,非常成熟,也非常稳固。
但现在,他认为一个代际更替的窗口正在打开。企业的运行底座会从 CPU 转向以 GPU 为主,上层的企业流程软件将被 AI 重写。" 对于企业如果把行业垂直属性剥离掉,整个企业底座正在发生代际更替。" 大型企业尤其如此——硬件底座转向 GPU,上面的流程软件被 AI 改写,这是他在未来 5 到 10 年内的第一个基本判断。
顺着这个判断往下推,刘宏云得出了几个大胆的推论。
其一,所有企业都将成为 " 制造企业 ",而产物是 Token。就像今天没有一家企业可以不用电一样,未来每一家企业都需要找到匹配自己业务特点的 Token 供给。" 不同的 Token 供给的质量、成本、速度,会直接明显地拉开你跟同行之间的竞争 ",刘宏云指出。
其二,先跑起来的企业和跟跑者之间的差距,会在 3~5 年内被拉大到 10%~15%。刘宏云的依据是一组历史对照:企业计算底座从大型机走到今天花了 50 多年,电力在企业经济领域的普及用了上百年,但 AI 进入各行各业的速度会短得多。
其三,刘宏云认为中国企业管理软件正在迎来一次难得的窗口。过去在企业管理上,中国主要靠美国、欧洲、日本输入;但今天,中国的生产实践足够厚、模型技术走在前列、数字化在不少领域也领先," 有生产经营的实践,有 AI 的优势,又有 AI 技术再造的机会 ",他认为中国企业管理软件具备了替代和出海的基本面。
而这套推演的终点,是超聚变给未来起的一个名字:智企。
" 智企 " 这个词听起来像营销概念,但超聚变给出的定义相当具体:如果放大了说,一家企业从底层的电力,到算力,到 Token,再到智能体,是被同一根主线打通的。
刘宏云用人类进化做了一个类比。据说现代人智人在进化中胜出,不是因为体格最强壮,而是因为具备了讲故事和想象的能力,从而具备了大规模协作的能力。企业也一样,现代企业的重大决策,本质上是管理团队和专家共同决策的结果,数字化只是解决了基础层面的问题,企业真正的 " 智能 " 还沉淀在人的脑子里。而 AI 的发展,让企业第一次有机会拥有一个 " 企业大脑 ",具备从战略到运营、多要素多维度的复杂分析决策能力。
在刘宏云看来," 智企 " 有两大支柱,缺一不可:第一是高效安全生产地承载核心业务的 Token 工厂;第二是用 AI 重新梳理过的企业生产经营活动,覆盖研发、生产、经营管理、创作协作乃至物理场景。
超聚变先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场。他们在三年时间里,把公司内部将近 8000 项生产经营动作逐一梳理了一遍。这件事在 AI 到来之前做,似乎只是流程梳理;在 AI 到来之后做,就成了 " 智企 " 的地基。" 我们现在是把 8000 个动作,在智企时代依然至关重要的这些基础功能,作为 AI 重新构建企业的底座。" 刘宏云如是说。
Token 工厂的账本更具体。在统一管理之前,超聚变内部大大小小有 80 多个模型,用法各异。据刘宏云介绍,超聚变今年专门成立了 Token 工厂公司级项目,要做有效的路由和一系列治理," 否则你花了这么多钱,最后不能产出有效的价值 "。每天 300 多亿 Token 的消耗、全年 7~10 万亿的用量、6~7 亿元的年开支,这些数字逼着他们必须想清楚:哪些模型本地部署、哪些走 API、什么任务路由到什么模型上。刘宏云预计,三年下来这笔开支可能累计到 29 亿元左右。
智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刘宏云给出了一个四阶段的路径:先做活动级的排查和高确定性任务的多数据分析,再到业务流级、企业级,最后到生态级。
刘宏云在演讲的结尾说:" 我认为未来已来。" 这句话被无数人说过的,但放在一家把自己当成实验场,且最接近算力的公司身上,至少比大多数口号多了一层可信度,毕竟,账是他们自己掏钱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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