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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45 辆 Cybercab 出现在得州自动驾驶车辆登记记录中。9 月 3 日,特斯拉以少量车辆在奥斯汀启动商业服务,用户可以通过 Robotaxi 应用叫车。没有方向盘和踏板的专用车型,终于从发布会开上了运营道路。
这场发布的实际规模不大。中国头部 Robotaxi 公司的车队早已进入千辆阶段:截至今年 6 月底,小马智行的 Robotaxi 车队达到1975 辆;一个月后,文远知行的全球 Robotaxi 车队超过1800 辆;萝卜快跑覆盖28 座城市,累计自动驾驶里程超过3.5 亿公里。
车多了,亏损没有随之消失。
今年二季度,小马智行经营亏损 4.46 亿元,文远知行当期亏损 4.01 亿元。两家公司已经能收车费,也能在个别城市实现单车运营盈利,整家公司依然需要为研发、扩张和新市场持续投入。
Robotaxi 最先解决的是把车造出来。现在的问题是:一辆车每天能接多少单,一座城市能否覆盖地勤和保险,车费又要在技术公司、出行平台和车队之间怎么分。
车便宜了,现金流更紧了
过去两年,最明显的变化来自制造端。
小马智行第七代车型的自动驾驶套件物料成本较上一代下降70%,其中自动驾驶计算单元成本下降80%,激光雷达下降68%。萝卜快跑第六代车型 RT6 的整车成本降至20.46 万元。过去一辆 Robotaxi 动辄上百万元,今天已经接近一辆中高端新能源车。

小马二季度资本开支达到 2.18 亿元,是上年同期的 3.4 倍,主要投向第七代车队、数据中心和服务器。公司计划年底前把 Robotaxi 车队扩至 3500 辆以上,这意味着下半年至少还要增加 1500 辆。
车辆便宜,并没有让自动驾驶公司迅速变轻。小马当季研发费用 3.82 亿元,是公司整体毛利的 8.9 倍。文远研发费用 4.34 亿元,约为毛利的 5 倍。两家公司经营产生的毛利,暂时还远撑不起技术投入。

小马二季度 Robotaxi 服务收入 8190 万元,同比增长 691.2%,其中乘客车费收入增长 849.3%。这个增速的基数只有约 1000 万元。同期,公司还有 1.14 亿元产品收入,主要来自联合部署模式下的 Robotaxi 车辆交付。


23 单,卡住单车盈亏线
今年 2 月,小马第七代 Robotaxi 在深圳实现单车经济性平衡:当月单车日均净收入 338 元,日均 23 单。计算范围包括车辆及自动驾驶套件折旧、充电、维修、远程协助、保险、地勤、停车和网络设施。
当车辆成本降到 20 多万元之后,订单密度开始显著影响单车经济性。
按上述数据静态计算,每单净收入约 14.7 元(推算)。每天少跑 5 单,收入会减少约 73 元,超过日均净收入的两成。相比继续从硬件上挤出几万元,减少空驶、延长运营时间和提高高峰期利用率,已经成为更直接的经营变量。

这也是为什么广州、深圳的城区扩张比再拿下一座试点城市更重要。
小马在广州的服务覆盖人口超过 700 万,在深圳接入了宝安机场等枢纽。文远在广州的服务区域较 2025 年底扩大三倍,并转为全天运营。机场、口岸和中心城区道路更复杂,订单更连续,客单价也高于外围测试区。
不过,单车盈利距离公司盈利,中间还隔着两层账。
第一层是单车收入覆盖车辆折旧和日常运营成本。第二层是一座城市的收入覆盖站点、地勤、救援、安全管理和当地团队。最后才是所有城市共同承担研发和新市场开拓。
小马在深圳实现的是第一层盈利,财报数据显示,小马二季度仍亏损 4.46 亿元。文远的订单和毛利率都在改善,但当季仍亏损 4.01 亿元。

轻资产,轻的是自动驾驶公司
依靠自有资金扩车队,很快会遇到资产负债表的边界。小马和文远选择把一部分车辆资金、订单入口和日常运营交给合作伙伴。
8 月,小马与 Uber 扩大合作,计划在欧洲五座城市部署超过 2000 辆 Robotaxi。合作中,小马提供 L4 自动驾驶系统、乘客体验和运营支持,Uber 提供获客、下单、支付和客服。车辆资金、所有权和日常运营根据市场由不同伙伴承担。在萨格勒布,当地公司 Verne 同时担任车队所有者和运营方。
文远也在复制这套办法。截至 8 月 12 日,其自动驾驶业务已进入 13 个国家、60 多座城市,中东 Robotaxi 车队约 400 辆。二季度公司整体海外收入同比增长 164.4%,快于总收入增速。不过,文远没有单独披露海外 Robotaxi 收入,暂时无法判断这部分业务对毛利贡献了多少。
但轻资产没有消除车辆、保险、维修和地勤成本,只是把它们放到合作伙伴的资产负债表上。自动驾驶公司节省了买车的钱,代价是也要和平台及车队分配收入。
责任同样无法完全切走。深圳 7 月生效的新规规定,高度和完全自动驾驶车辆在系统激活时发生违法或有责事故,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先行处理或赔偿。损害若源于车辆缺陷,可以再向生产者、销售者追偿。海外项目则要按照当地法规和合作合同重新划分责任。
几家中国公司的路线也没有简单地分成自营和轻资产两派。
萝卜快跑在国内保留了较多车队和自有入口,到了海外同样接入 Uber、Lyft 和当地公共交通运营商。小马和文远在国内经营收费无人车,出海时更多借助平台和当地车队。滴滴已经宣布计划在阿联酋试点,曹操也在与当地伙伴推进中东和欧洲项目。
同一家公司也会根据城市切换打法。国内有牌照、车队和运维基础时,企业倾向于保留更多环节;进入海外,获客、车辆资金和日常运营更多交给当地伙伴。
车队可以复制,定价权很难复制
Cybercab 现阶段采取了更垂直的模式。车辆、自动驾驶系统和订单入口都由特斯拉控制,理论上可以保留更多收入环节,也要自行承担车辆投入、折旧、运维和合规成本。9 月 3 日启动商业部署的同一天,NHTSA 便开始审查 Cybercab 的安全标准认证流程和技术依据。
中国公司的优势更像是一套可快速输出的无人运力。新能源汽车供应链压低车辆成本,自动驾驶公司再借助 Uber 和当地车队进入新城市,省去了从零获客和自建运营网络的时间。这条路扩张更快,也更容易被比较价格。
Uber 已经同时与多家自动驾驶公司合作。平台掌握用户、支付和派单之后,可以根据城市监管、车辆成本和服务能力选择供应商。自动驾驶方案越多,平台的选择权越大。因此,小马、文远们即使拥有大量海外车辆,也可能失去真正的定价权。
45 辆 Cybercab 不足以证明特斯拉的垂直模式成立,千辆规模也没有让小马和文远摆脱公司亏损,全球 Robotaxi 依然在混沌中摸索方向。
过去十年,自动驾驶公司靠技术指标和测试里程融资。接下来," 千辆车队 " 究竟是资产,还是更昂贵的测试?它取决于,自动驾驶公司在借助平台和车队扩张时,最终还能保留多少订单、定价和运营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