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记者今天(15 日)下午在虹口区江湾镇街道党群服务中心见到 18 岁的吴与伦与月底将迎来 18 岁生日的辛子瑜时,这两位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内心的激动和热忱仍未平息。
同为复旦大学附属复兴中学的高三毕业生,7 月 9 日,他们悄悄动身前往广西横州市马岭镇,把原本计划好的毕业旅行,改为一场跨越千里的防汛救援,7 月 13 日晚才平安返回上海。
" 很难找到比这还炫酷的 18 岁了!" 这两位年轻人说," 从未见到过有那么多来自祖国四面八方、不曾谋面的青年们,作为志愿者全心全意为当地防汛工作忙碌、奉献。看到当代青年最纯粹的善意,这种震撼内心的力量会让我们铭记一生。"
把防汛救灾变成毕业旅行
2025 年 6 月,结束高考的吴与伦和不少同学一样,早早定好了毕业旅行,想用一场轻松的旅途,为中学时光画上圆满句号。然而,台风 " 美莎克 " 给广西多地带来严重洪涝灾害的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7 月 7 日,吴与伦在网上看到了广西受灾的新闻后,第一时间和好友商议捐款支援。" 网上捐款系统不成熟,几次操作都没有成功;而当地捐款的热线电话也被打爆了。" 年轻人的善意无处落地。

一个念头瞬间萌发:与其悠闲出游,不如奔赴灾区,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吴与伦立刻向同班同学辛子瑜提议,将毕业旅行改为防汛志愿服务,两人一拍即合。
这份热忱并不盲目。" 我们不是专业救灾人员,不能到抗洪救灾最前线添乱,做物资点的‘螺丝钉’肯定没问题。" 出发前,二人反复斟酌,确定了后勤支援的志愿方向。

7 月 8 日,两人分头采购物资,决定 " 人肉 " 背到广西灾区。辛子瑜采购了 20 多罐八宝粥、4 只手电筒、蚊香、维生素等……他们一边采购物资,一边与当地的志愿者团队联系。" 后来才发现,除了食品、纯净水等,当地受灾的居民还缺少女性需要的卫生用品。" 吴与伦还因此向班级里其他女生求教卫生巾、安睡裤的品牌和型号大小。" 这没什么难为情的,我们在做正确的事情,女同学们也非常支持。" 吴与伦采购了 8 包 32 片装的卫生巾、4 袋安睡裤、20 桶方便面、火腿肠等……这些为灾区准备的物品装满了他们的行囊。
7 月 9 日,他们告诉家人 " 去无锡旅游 " 后,就踏上了奔赴广西南宁的动车……
素未谋面的人们守望相助
这是一场跨越千里的青春奔赴。
经历了 12 个小时的颠簸,吴与伦和辛子瑜在夜晚时分抵达南宁火车站后,便马不停蹄地搭乘去横州送菜的爱心人士的皮卡到达马岭物资集散工厂,此时,他们已经在路上辗转了近 16 个小时。与他们一路同行的,还有两位来自其他地区的大学生志愿者。一路畅谈,让四位小伙伴相见恨晚,更是点燃了几位青年的奉献热情。
当天午夜时分抵达物资集散工厂,他们顾不及休息,第一时间将随身携带的物资悉数捐赠,随后放下行李,连夜投入物资装卸、分拣工作,埋头奋战至次日凌晨四五点。喊着 " 横州加油!" 的口号,两位年轻人在随后几天与其他志愿者们 " 打成一片 ",他们在闷热的天气下每天工作 6-8 个小时 :" 后来都感觉不到累了,看来人一旦有了信念,是可以突破极限的。" 辛子瑜说。

吴与伦回忆,有一次工作后,当天的盒饭放完了,手里只有两瓶矿泉水和达利园小面包。他又累又饿,一口气炫了 15 个小面包,两口喝掉一瓶矿泉水。" 没想到平时在家里吹着空调房,娇生惯养的自己,原来也能在闷热的天气中撑起一片天地。" 记者面前,两位小伙子格外坚定。
在几天的志愿工作中,有太多感动的瞬间,震撼着吴与伦和辛子瑜的内心。
令辛子瑜印象深刻的是,第一天凌晨四五点结束了工作后,大家都已经身心俱疲。一位志愿者群里的负责人忙碌了大半宿,他顾不上休息,又驱车两三小时把辛子瑜和吴与伦接回了志愿者集中休息的地方。那是一个当地的幼托所," 托儿所的床太短,我们不得不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睡对角线,安置点还偶有停电发生,我们常常要打着手电等待抢修恢复。" 负责人是一个叫英姐的热心大姐。她给两个小伙子拿来生活用品,还把家里崭新的、香喷喷的被褥拿来给他们休息使用。辛子瑜说," 英姐每天都给我们买荔枝、龙眼吃,每天天还没亮就给我们张罗早饭……英姐把这里的志愿者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吴与伦也说,在物资集散工厂,有很多热心的大爷、大姐、甚至是五六岁的孩童也在帮忙。" 平时大家都有各自的社会身份、来自不同的地域、性别也不同,然而在救灾现场,所有的身份标签和各种差异都被消解了,大家眼里都是最纯粹的善意。"
与世界互动才能有所成长
7 月 12 日清晨,吴与伦接到母亲发来的消息——你被华东师范大学提前批录取了。" 我激动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都撞到了上铺。" 顾不上庆祝,吴与伦就和志愿者服务站沟通对接,然后急忙出门投入到当天的志愿服务中去。

短短四五天,辛子瑜已经总结出了搬运重物的经验:" 我身高比较高,所以总是第一个跳上集卡,更适合负责把物资传递给人群。"
这次志愿服务行动,对两位青年来说,也是一场深刻的成长修行,让他们重新定义的成长的意义:" 没有专业救援技能经验的我们在后勤卸货分拣装车同样可以发光发热;本想着保卫人民群众的我们反倒处处受到当地群众的照顾:当地劳动的大哥向我们传授肩扛重物的发力诀窍;托儿所的大姐为我们提供免费吃住;就连当地小摊的摊主听说我们前来驰援,也纷纷提出少收或不收我们的钱…… "

7 月 13 日返回上海的航班上,吴与伦复盘这场 " 冲动 " 的志愿服务时说:" 爸妈虽然嘴上有些责怪和担心,但最终也能理解我们的青春热血和责任担当。不过,今后做事情确实还是应该三思而后行,要与家人如实汇报。" 他忽然觉得,那些不成熟的想象与英雄主义,并非毫无意义。" 正是它们推着我迈出了第一步;而只有亲身经历了、与这个世界互动了,我们才能有所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