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观情绪有所减轻,生活却还没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张先生(化名)就曾面临这样的困境。
既往报道中,当时 47 岁的张先生已与抑郁症相伴二十多年。早年经过规范治疗,他的病情得到改善,也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后来,病情复发,情绪低落、严重失眠和悲观消极再次打乱日常。接受治疗后,他虽然没那么悲观了,却仍缺少积极感受,难以回到原来的工作和生活状态。
抑郁症患者的困扰往往涉及多个方面,焦虑也是其中之一。2008 年发表的一项美国 STAR*D 研究分析发现,在 2876 名成年抑郁症门诊患者中,按研究设定的量表标准,53.2% 被归为 " 焦虑性抑郁 ",伴有较明显的焦虑表现 [ 1 ] 。
10 月 10 日是世界精神卫生日。理解抑郁症患者的处境,需要同时关注低落、紧张和担忧,以及这些症状怎样影响一个人休息、做事和与人相处。
做事提不起劲,心里却总也静不下来
对一些抑郁症患者来说,缺少动力和难以放松,可以同时存在,并体现在日常生活的不同场景中 [ 2 ] :
• 做事时:想处理一件日常小事,却迟迟提不起劲;准备开始时,又反复担心自己做不好。
• 休息时:明明已经很疲惫,终于有时间休息,心里却仍放不下工作和生活中的种种担忧。
• 与人相处时:缺少社交的兴趣和精力,不太想和别人交流;与人交谈时,又可能感到紧张、烦躁。
这些感受背后,可能是兴趣和精力下降,与紧张不安、过度担忧等焦虑症状交织。患者还可能出现睡眠问题、头痛、心慌等身体不适 [ 2 ] 。多方面的困扰叠加,让原本熟悉的日常也变得吃力。
这种困难,未必容易被旁人理解。原本熟悉的事情变得难以完成,可能被看成 " 做事拖拉 ";不愿交流、容易烦躁,可能被理解为 " 脾气变差 "。如果只看表面的表现,就容易忽略患者正在承受的低落、疲乏和紧张。对家人而言,先了解他最近在担心什么、哪些事情做起来困难,比急着催促更有帮助。
当然,偶尔心烦、睡不好,并不足以判断一个人患有抑郁症。需要结合症状持续的时间、严重程度,以及对工作、社交和日常生活的影响来判断。如果相关困扰持续存在、逐渐加重,或已经明显影响生活,应及时到精神心理科等专业机构就诊,由医生综合评估,也排查可能相关的躯体疾病等因素 [ 2 ] 。
复诊时,那些 " 还没恢复的地方 " 也值得说出来
张先生的经历提醒我们,悲观情绪减轻后,患者可能仍有许多具体困难。复诊时,除了告诉医生心情是否好一些,也可以说说生活中哪些地方仍不顺利。比如 [ 2 ] :
• 是否仍容易心烦、反复担忧;
• 晚上能否入睡,醒来后有没有精力;
• 对过去喜欢的事情是否重新产生兴趣,处理日常事务时能否集中注意力。
这些变化能帮助医生了解,治疗后的改善是否已经体现在生活中。
部分患者接受治疗后,仍可能存在焦虑、疲乏、兴趣动力不足等残留症状,影响生活功能的恢复。同时,用药后的不适也可能影响治疗体验和坚持治疗的意愿 [ 2 ] 。张先生在此前治疗中,就曾遇到血压升高、头痛等困扰。因此,复诊时也应主动反馈不适出现的时间、程度及其对生活的影响,让医生判断原因,评估是否需要调整方案。
药物的调整需要由医生完成。感觉好转后,仍应按医嘱完成后续巩固、维持治疗;遇到疗效或不良反应方面的困扰,也应及时沟通,避免自行加减药或停药 [ 2 ] 。适宜的心理治疗、规律起居,以及家人的倾听和陪伴,也能为恢复提供支持。
兼顾低落、焦虑和生活状态,治疗有哪些选择?
抑郁症患者的症状和治疗感受各不相同。对于需要药物治疗的患者,医生会结合病情、既往治疗反应和耐受情况选择方案,既关注低落是否缓解,也关注焦虑、兴趣动力和日常功能的变化 [ 2 ] 。
《中国抑郁障碍防治指南(2025 版)》将 5- 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再摄取抑制剂(SNDRI)列为一线抗抑郁药物类别之一,盐酸托鲁地文拉法辛缓释片属于这一类别,可抑制上述三种神经递质的再摄取,发挥抗抑郁作用 [ 2 ] 。
其中,多巴胺参与奖赏、兴趣和动力的调节,与人能否从活动中感受到乐趣、是否有意愿投入生活有关 [ 3 ] 。关注这些方面,有助于理解为什么治疗过程中还要了解患者是否重新有了兴趣和精力。
一项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Ⅲ期研究,共有 558 例成人抑郁症患者被随机分为托鲁地文拉法辛 80 mg/ 日组、160 mg/ 日组和安慰剂组,接受 8 周治疗。研究分别评估了抑郁症状及伴随焦虑症状的变化 [ 3 ] 。
改善抑郁症状:整体病情是否减轻
研究以蒙哥马利–艾斯伯格抑郁量表(MADRS)评分变化作为主要疗效指标。治疗 8 周后,托鲁地文拉法辛 80 mg/ 日和 160 mg/ 日两组评分较基线平均分别下降 20.0 分和 19.9 分,安慰剂组下降 14.6 分,两组与安慰剂组的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 [ 3 ] 。这一量表分数越低,代表整体抑郁症状越轻。也就是说,在这项研究中,接受该药治疗的患者,整体抑郁症状比安慰剂组改善得更明显。
改善伴随的焦虑:紧张和担忧是否缓解
研究还将汉密尔顿焦虑量表(HAMA)评分变化作为次要疗效指标。治疗 8 周后,托鲁地文拉法辛 80 mg/ 日和 160 mg/ 日两组评分较基线平均分别下降 11.5 分和 11.1 分,安慰剂组下降 8.1 分,两组与安慰剂组的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 [ 3 ] 。这些结果提示,该药在改善抑郁症状的同时,也有助于减轻抑郁症患者伴随的紧张、担忧等焦虑表现。
此外,研究还观察到,两个剂量组的功能损害量表(SDS)评分改善幅度均大于安慰剂组;针对抑郁量表中快感缺失相关评分的附加分析也发现了改善 [ 3 ] 。这些指标从不同角度反映治疗后的变化,为关注症状缓解与生活功能恢复提供了依据。
治疗效果与耐受性需要一起考虑。该研究中常见的与治疗相关不良反应包括恶心、头晕和口干等,大多数治疗期间不良事件为轻至中度 [ 3 ] 。但具体用药应由医生评估,并通过随访持续了解疗效和不适,及时处理治疗中的问题。
从缓解焦虑到重拾日常
张先生后来在医生评估后,调整为 SNDRI 类药物治疗。据原报道,他反馈焦虑烦躁感减少,精力和思维状态有所改善,能够更好地投入工作。此前迟迟没有恢复的日常,开始有了变化。
对更多患者而言,恢复生活也体现在一件件小事中:能够安心休息,有精力处理日常事务,重新对喜欢的事情产生兴趣。这些变化,需要在治疗和复诊中持续关注。
在世界精神卫生日,我们需要听见患者的低落,也听见那些反复出现的担忧和紧张。认真倾听、陪同就诊,帮助患者把困扰说清楚,也尊重他们逐步恢复的节奏。规范治疗与日常支持相互配合,有助于患者一步步重拾日常。
参考文献:
[ 1 ] Fava M, Rush AJ, Alpert JE, et al. Difference in treatment outcome in outpatients with anxious versus nonanxious depression: a STAR*D report. Am J Psychiatry. 2008;165 ( 3 ) :342-351. doi:10.1176/appi.ajp.2007.06111868
[ 2 ] 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组织编写,李凌江,王刚主编 . 中国抑郁障碍防治指南(2025 版) [ M ] .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5.
[ 3 ] Mi W, Di X, Wang Y, et al. A phase 3, multicenter, double-blind, randomized, placebo-controlled clinical trial to verify the efficacy and safety of ansofaxine ( LY03005 ) for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Transl Psychiatry. 2023;13 ( 1 ) :163. Published 2023 May 10. doi:10.1038/s41398-023-024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