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状况正面临来自利率与债务双重压力的严峻考验。随着美联储预计年内再度加息,叠加美国国债规模首次突破 40 万亿美元,利息支出的螺旋式上升正成为华盛顿最难以回避的财政隐患。
美国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Aditya Bhave 在最新报告中测算,若美联储如市场预期年内累计加息 75 个基点,仅短期国库券(T-Bills)一项的年度利息支出就将额外增加约 500 亿美元,相当于 GDP 的约 15 个基点。与此同时,美国过去 12 个月的利息总支出已创下 1.4 万亿美元的历史纪录,并有望在未来两年内超越社会保障支出,成为联邦政府最大单项支出。

短期债务占比攀升,加息敏感性骤增
美国财政部对短期国库券的依赖程度已升至 2010 年以来最高水平(新冠疫情期间的紧急融资阶段除外)。目前,T-Bills 占美国未偿债务总额的比例达到 23%,未偿 T-Bills 规模接近 7 万亿美元,其中绝大多数将在一年内到期。
这一债务结构的直接后果是:联邦政府的借贷成本对短期货币政策的变动极为敏感。美国银行指出,一旦美联储加息,这部分短期债务的利息支出将几乎即时反映在财政账单上,而无需等待长期债券的到期再融资周期。
美国银行预计美联储本周将加息一次,此后年内还将再加息两次,合计 75 个基点。据此测算,T-Bills 的年度利息成本将增加约 500 亿美元。
再融资压力持续累积,长端利率成本高企
除短期债务的即时冲击外,长期债务的再融资压力同样不容忽视。美国银行数据显示,当前未偿市场化国债的平均利率约为 3.4%,远低于现行市场收益率水平。
今年美国财政赤字预计将再度超过 GDP 的 6%,利息支出已超过国防支出和医疗保险支出,成为赤字扩大的主要驱动力之一。美国银行指出,与医疗保险、国防及社会保障等相对稳定的支出项目相比,利息成本的恶化趋势尤为突出。
债务与利率的反馈循环,财政风险长期积聚
美国银行在报告中着重强调了一个更为根本性的风险:利率与债务之间的反馈循环。债务可持续性的核心在于借贷成本与名义 GDP 增速之间的差距——当名义增长超过借贷成本时,债务 /GDP 比率可随时间趋于稳定;而一旦这一差距收窄,高债务水平将愈发难以为继。
美国银行模拟了三种情景下的债务 /GDP 走势:在低、中、高三种假设下,债务 /GDP 比率每上升 1 个百分点,分别推动利率上行 1 个、2 个和 3 个基点。尽管初期影响有限,但随着时间推移,三种情景下的债务轨迹将出现显著分化——更高的债务水平导致更高的借贷成本,进而加速债务积累。


从市场角度看,赤字构成的变化意味着国债供给增加,但并不伴随相应的经济增长提振。美国银行认为,这将对国债供给、期限溢价以及收益率曲线长端形成额外的上行压力。
Academy Securities 交易员 Peter Tchir 表示,在利息支出相对于国防或可自由支配支出已构成问题的背景下,加息对财政状况并无助益。他表示," 很难想象特朗普总统会对此感到满意,即便加息有助于压低长端收益率,股市也尚未将这一影响充分计入价格。"
美国银行的结论直截了当:额外增加 500 亿美元的利息成本,对美国而言没有赢家——除了持有短期美国债务的债权人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