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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群:我的那朔北的兄弟

我的那朔北的兄弟

——序蒋仪洁《朔北的风》

(刊发:《延安日报》2020 年 11 月 15 日 第 03 版,作者:高建群,全文字数 1221)

这本书的名字叫《朔北的风》。" 朔 " 即北的意思,再在后面加一个 " 北 ",那就是北方之北了。在蒙古族传说中,成吉思汗大行之后,被封为镇守世界北方的神,叫多闻天王。

而关于风,不管你信不信,陕北高原的生成竟然是由于有一场刮了两千万年的老黄风的缘故。事情是这样的,正像我们的东方有一个太平洋一样,一亿五千万年前的侏罗纪时代,我们的西方亦有一个大洋,它叫准噶尔大洋。是时,一块非洲大陆板块脱落飘过来,猛烈地冲撞欧亚大陆板块,于是引起强烈地震,引起火山爆发。火山凝固后,海水退去,被称为世界第三极的帕米尔高原诞生。而这时候开始刮风,风东南方向而刮。新疆人叫它海海风,陕北人叫它老黄风,专家则叫它沙尘暴。风把准噶尔大洋底的尘沙卷起,吹向大西北,于是形成了今天的黄土高原地貌。

而陕北,是西北黄土高原的一部分。

陕北高原在被弥天的黄尘覆盖之前曾经也是海。后来产生过许多的造山运动,从而形成这连绵起伏的山脉。接着便有了这黄尘的覆盖。舞台搭好后,最后再有这人类的登场。

这位写作者我见过,好像有一次陕北人聚会时见过。他的家乡在靖边,阅读文章,他谈到曾在治沙英雄牛玉琴那个村当过驻村干部。阅读到这儿,叫我一时间觉得很亲切。东坑村我去过,它处于毛乌素沙漠南部边沿。我的好朋友、西影厂编剧张子良先生,曾经为牛玉琴写过电影,名《一棵树》。记得有一次开会时,牛玉琴大姐还将她生产注册的 " 统万城 " 牌矿泉水分给大家喝。

靖边出的治沙英雄叫牛玉琴,定边出的治沙英雄叫石光银。老石我也熟。二十年前,我还给他写过一篇报告文学,叫《绿洲万岁》,在《榆林日报》发了一个整版。记得我去采访石光银的时候,当时的县委书记尚洪泽陪着。老石刚从联合国领了个 " 治沙英雄 " 锦旗回来,一见我就说:" 全国人民都因我而骄傲,但是我很清醒,我自己不能骄傲。"

哦,这就是陕北,它的地理方位,它的 " 大风从坡上刮过 " 的老黄风,它的山川梁峁,它的山形水势,它的男人和女人。

我这其实也是在说本书的作者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那个似乎有些偏僻的地域里,生活着一群粗线条的男人和含辛茹苦的女人。他们千百年就这样地生存和奋斗着,歌哭与歌笑着。

作者的这本书,我是细细地拜读了。今天是 2020 年的中秋节,又是国庆纪念日,早晨我爬起来,我把今天这一段时间给陕北,给这位陌生的写作者蒋仪洁。

文章很大气,叙事不愠不火,看来作者还是有一些功底的。陕北人天生就是诗人,他们世世代代弹着三弦从黄土地上走过。这位作者会不会弹三弦我不知道(陕北人说,最会弹三弦的是横山人),不过他的表达清晰而自然。在他的娓娓道来中,我们看到了一个陕北青年,走向大千世界的心路历程。

让我把我的赞美献给陕北,献给每一个正在路上的陕北青年朋友。我在这里着重想说的是,从他们不安于自己卑微的命运,而走出自家窑院、走向大世界的那一刻,他们就是人生的赢家了。至于能走得多远,那是另外的问题。那得看造化。

来源 / 高建群艺术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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