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时,来自霍尔木兹海峡的动荡仍未获得明确答案。4 月 28 日,本轮美以伊冲突迎来两个月的节点,尽管各方达成了临时停火协议,但仍然没有就真正结束战争达成共识。
央视新闻报道称,自首轮伊美谈判结束后,双方的诉求和行动始终存在错位。当伊朗短暂宣布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后,美方并未解除对伊朗的海上封锁。
在多重消息扰动下,4 月 28 日,布伦特原油盘中最高触及 112.70 美元 / 桶,涨幅达 4.1%,为三周以来首次突破 110 美元关口——上一次布伦特交投于 110 美元上方,是在 4 月 7 日特朗普宣布临时停火之前。
更深层次地,国际原油供应市场的扰动对于石油石化产业的影响仍被低估:如若伊朗储油能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减产或永久性损害油田产能;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客观上造成了美国原油出口的增加,美国阶段性释放消息也在挑动原油市场的神经。
而对全球化工供应链的影响仍有待进一步发酵,分析人士认为,接下来需要关注东南亚炼化的工厂开工率到底降了多少,这些实实在在的损失最终回不来的话,就会体现在现货价格上,期货最终会向现货收敛。
对于中国期货市场而言,阿联酋退出欧佩克不仅是外部定价基准的扰动,或许也是推动国内原油定价权提升、重塑能化产业链交易逻辑的机遇。
4 月 29 日,捷诚能源控股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闫建涛分析认为,阿联酋本身已经是上海原油期货的交割品种,退出欧佩克后,其产量和出口受限更少,更灵活可靠,更适合作为上海原油期货的交割品种。"
01
为什么要退?
在 1971 年正式获得主权国家身份之前,阿联酋就已是欧佩克成员。1967 年阿联酋加入欧佩克时,该组织刚刚成立七年。
尽管欧佩克的产量决策长期由沙特阿拉伯主导,但阿联酋拥有该组织第二大闲置产能。换言之,阿联酋是欧佩克内部第二大灵活产油国,具备通过增产平抑国际油价的关键能力。
根据阿联酋通过其官方通讯社 WAM 透露的消息:" 这一决定体现了阿联酋的长期战略和经济愿景以及不断变化的能源格局,包括加快对国内能源生产的投资,并强化了其在全球能源市场中扮演负责任、可靠和前瞻性角色的承诺。"
阿联酋补充道:" 退出 OPEC 后,阿联酋将继续秉持负责任的态度,根据市场需求和状况,以循序渐进的方式逐步增加产量。"

闫建涛分析称,彼时安哥拉认为继续留在该组织 " 安哥拉一无所获 ",并决定 " 为捍卫自身利益 " 而退出,这与阿联酋此次的做法类似。
由于欧佩克成员国合计占全球石油产量的近四成,共同控制全球已探明石油储量的近八成。欧佩克及其盟友控制成员国产量的机制以 " 产量基准线 " 为核心锚点,并形成了 " 基准配额 + 动态调整 + 监督核查 + 政治博弈 " 的复合体系,以此实现提高或降低石油产量需要全体成员国一致同意的目标。
阿联酋与欧佩克的 " 裂隙 " 源于 2021 年,当时沙特主导的欧佩克 + 减产策略已实施一年,旨在通过大幅缩减整体产量,应对新冠疫情引发的交通燃料需求大幅萎缩。阿联酋动用否决权,推迟了欧佩克 + 集团会议,最终争取到关键让步——其产量基准线上调至与俄罗斯、科威特、沙特阿拉伯、伊拉克持平。
" 欧佩克设定的产量配额将阿联酋的石油日产量限制在 300 万至 350 万桶区间。从财政收入损失的角度看,阿联酋在欧佩克成员国中承担的减产牺牲比例,远超其应占份额。" 闫建涛表示:" 正是这一核心矛盾,促使阿联酋长期重新审视自身在欧佩克的定位。简言之,阿联酋希望充分释放其斥巨资建成的庞大石油产能,实现产能价值最大化。"
" 这是一项基于阿联酋长期战略及经济愿景的主权国家决定。" 阿联酋方面称。
通过退出欧佩克,阿联酋一方面可以拒绝基准线天花板,另一方面也可规避补偿机制,不再需要为超产部分进行 " 补偿性减产 ",可以满负荷生产。
而另一个重要诱因则是至今仍悬而未决的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对全球原油供应的重大冲击。
02
对中国原油期货市场的启示
冲突伊始,霍尔木兹海峡封锁预期升温,临近交割月(3 月合约),部分多头资金利用可交割仓单不足的现实,挤压空头。市场对 " 断供 " 的恐慌导致风险溢价急剧放大。
面对 3 月初油价飙升和极端溢价,交易所先是采取需求侧抑制,后又在供给侧扩容,从根本上增加可交割资源,以此应对风险溢价的扩大。
3 月 27 日,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INE)正式公告新增巴西布济乌斯(Buzios)原油和刚果杰诺(Djeno)原油为上海原油期货可交割油种。
公告明确仓单可用于 SC2605(2026 年 5 月合约)及后续所有合约的交割。这意味着虽然 3 月合约(SC2604)已临近交割无法受益,但从 5 月合约开始,可交割资源将大幅增加。
布济乌斯原油是巴西近年来产量增长最快的超深水盐下原油,品质与上海原油期货标的(中质含硫)高度匹配。此举直接扩大可交割资源的地理范围和总量,打破中东原油在交割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从源头上抑制多头利用区域性供给紧张进行逼仓的能力。
闫建涛表示,此前上海原油期货可交割油种主要集中在中东(阿曼、伊拉克、阿联酋)和少量西非(安哥拉、刚果)。新增巴西原油实现了跨大西洋 ( 600558 ) 的资源配置,降低了单一区域地缘风险对交割体系的冲击。
" 阿联酋退出欧佩克后,其产量和出口受限更少,更灵活可靠,更适合作为上海原油期货的交割品种。" 闫建涛认为,随着中东供应碎片化,亚洲买家(尤其是中国炼厂)将加速减少对迪拜、阿曼基准的依赖,转而增加对 INE 原油期货(SC)的挂钩比例。
另有市场观点认为,阿联酋退出后,欧佩克 + 的减产执行力下降,全球原油供应或从 " 集体行动 " 转向 " 个体博弈 "。对交易侧的影响是,SC 原油主力合约的日内波动率预计显著上升。
燃料油(FU)和低硫燃油(LU)作为原油的直接下游,其成本端支撑将变得不稳定,价格跟随原油大幅震荡。单纯的方向性交易风险加大,做多波动率(如买入跨式期权)或成为更优策略。
03
两种定价模式仍在博弈
远期看,阿联酋退出欧佩克或许是观察国际原油市场两种模式拉锯的很好的窗口,在美伊冲突的背景下,各方举动的影响也被放大。
一直以来,国际原油市场的定价机制是 " 民族资源主义 " 与 " 边际成本 " 两种底层逻辑长期博弈,这种博弈决定了油价是在 " 地缘政治溢价 " 和 " 生产成本支撑 " 之间摆动。
市场观点判断,即便今年没有出现地缘扰动影响,油价也在上行趋势中,中长期看影响油价重要的因素仍是定价范式。
通常在资源民族主义定价模式下,价格会偏高,因为定价权整体掌握在卖方手中,尤其是以中东为主的卖方;在边际成本定价时,如 1980 年时候的定价,包括 2014、2015 年之后的页岩油,就决定了 65 美元到 70 美元的成本线。
复盘过去 50 年的数据可知油价经过了两个周期。第一阶段是资源民族主义,1970 年到 1980 年以及 2005 年到 2014 年的高油价阶段,这个时候油价的定价与成本是没有关系的。其余的时间段,如 1980 年到 2000 年,2014 年至 2025 年,定价模式偏向于边际成本定价。
" 如果欧佩克发现大家都没有供给了,它如果少释放一些,有可能油价向上的空间就会比较大。过去几年甚至理论上到今年下半年以后,全球原油的剩余供给就会逐渐流向欧佩克,美国也没有多少增量了,南美能够计算出的增量也相对有限,剩下的供给就需要欧佩克释放,问题在于他们为何要释放?" 一位行业分析人士称。
阿联酋的退出或撞破上述微妙的平衡。
阿联酋能源部长表示:" 我们在消费者需要我们关注的时刻做出这项决定,我们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时期,原油产品的战略储备正在被消耗至令人担忧的水平。"
他认为,作为一个在该组织内没有义务的国家,将赋予阿联酋更大的灵活性,并指出选择这个时机旨在避免因海峡限制而对市场造成巨大冲击。
有关市场影响,闫建涛判断,短期内不会对全球能源市场造成直接冲击,但这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行后,全球石油供应将高于此前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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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曹言言 HA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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