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氨基观察
2026 年第一笔 BD 退货出现了。
1 月 6 日，美国 Instil Bio 宣布，其子公司 Axion Bio 决定终止与宜明昂科此前达成的合作协议，涉及 PD-L1/VEGF 双抗 AXN-2510 以及 CTLA-4 单抗 AXN-27M。
站在 Instil Bio 角度来看，这样的抉择也不难理解。AXN-2510 原本是其陷入困境后，抓住的救命稻草，其也曾受益于 PD-1/VEGF 双抗领域的进展，股价一度从 12 美元冲击至 92 美元，只是不曾设想，市场局势变化如此之快。
一方面，在 PD-1/VEGF 双抗高度内卷的背景下，AXN-2510 在临床推进速度、疗效及安全性层面，似乎都难言优势。
另一方面，BioNTech、辉瑞等玩家大举、快速进攻，它们有钱有资源有经验，一口气开数个甚至十数个大三期，而且还是多适应症、多治疗线、多联合方案，同步探索，早已将这场研发竞赛推向了新高度。这种情况下，Instil Bio 继续推进 AXN-2510 海外临床，将面对高昂的研发费用开支，以及对宜明昂科的里程碑付款承诺，负担越来越大。
继融资、卖身无门后，退货成了 Instil Bio 的不二之选。消息公布当日，Instil Bio 股价暴跌 53%，回落至交易前水平。
或许，真正令市场不安的是，尚未走到成药阶段的 IO 2.0 管线出现了 " 撤退 " 信号—— PD- ( L ) 1/VEGF 双抗也开始证伪了。
/ 01 /PD- ( L ) 1/VEGF 首例退货
在大小药企对 PD- ( L ) 1/VEGF 双抗赛道热情高涨之际，Instil Bio 却选择撤退：停止 PD-L1/VEGF 双抗 AXN-2510 的临床开发的同时，终止与宜明昂科关于 AXN-2510 和 AXN-27M 的许可协议。
宜明昂科则对外表示：两款产品的全球权益是公司主动收回的，双方的合作是愉快的，结束也是和平协商的结果。公司收回权益之后，会有更多主动权，目前仍在积极寻求新的合作伙伴。
临床进展过慢是 " 主动收回 " 的原因。在次日电话会上，宜明昂科董事长田文志表示：" 美国临床试验推进非常缓慢。截止目前仅有 3 个病人入组，与其他项目相比，差距很大 "。
而关于终止合作的原因，Instil Bio 并未给出任何理由，而是默默清除了官网上所有的研发信息。但如果回看 AXN-2510（IMM2510）的早期临床数据，" 退货 " 似乎不难理解。
最受关注的是在一线鳞状 NSCLC 中的 2 期探索性结果：10 mg/kg IMM2510 联合化疗治疗，ORR 达到 80%（8/10），未观察到剂量限制性毒性。单看数字，这一结果具备相当的吸引力。
但细节则是大多数可评估疗效患者仅完成一次肿瘤评估，这一事实不禁让人对这个联合方案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打个问号。
回到单药治疗，IMM2510 的表现则更 " 平庸 "。在后线、重度治疗的 NSCLC 患者中，IMM2510 单药治疗 ORR 为 23%，与同靶点的依沃西单抗和 BNT327 基本处于同一水平。
IMM2510 治疗引发的 IRR 达到 60.4%，显著高于同类产品。依沃西单抗仅在 20 mg/kg 剂量组中虽出现 16.7% 的输注反应，但未发生≥ 3 级 IRR。对比贝伐珠单抗在相关 IRR 的发生率为 1.6% – 11%，严重 IRR 发生率不足 4%，IMM2510 更严重。
除此之外，IMM2510 临床中，有一名患者在 20 mg/kg 剂量下发生严重超敏反应而死亡，尽管公司补充该事件与 IRR 无关，但在同类产品安全可控的背景下，IMM2510 的安全性问题也不容忽视。
当赛道竞争强度一般之际，Instil Bio 还愿意赌上一把，但随着形势的日益严峻，Instil Bio 不得不撤退了。
/ 02 / 现实压力
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如今的 PD- ( L ) 1/VEGF 双抗迅速进化，早已度过 " 概念期 "，而是来到了需要用大样本临床数据证明价值的阶段。研发投入、竞争门槛 " 被动 " 大幅提升，融资无门的 Instil Bio，推不动了。
首先是横亘在面前的 " 三座大山 "：进展最快的依沃西单抗已经在国内获批两项 NSCLC 适应症，第三个适应症的上市申请也已获得 NMPA 受理；海外也申报上市在即。
BioNTech 通过收购普米斯获得的 BNT327 在全球开展最广泛的临床布局，覆盖 SCLC、NSCLC、TNBC 三大主要领域，并进一步拓展骨癌、胃癌、肾癌、等 10 多个癌种临床试验，实现多适应症卡位；同时还布局了下一代联合疗法，并牵手 BMS 加速临床布局。
辉瑞 / 三生制药的 SSGJ-707（PF-4404）虽合作达成较晚，但辉瑞行动迅速，目前已启动了多项三期临床，尤其是难治性结直肠癌适应症已进入三期；同时其还在积极准备第二波临床，计划 2026 年底前启动 10 个新适应症及 10 项以上新型联用方案研究。
这些大药企有钱有资源有经验，可以一口气开数个甚至十数个大三期，而且还是多适应症、多治疗线、多联合方案，同步探索。尤其是随着 PD-1+ADC 的疗效被反复验证后，PD-1/VEGF 双抗的联用正迅速铺开。这不仅拔高着市场对于 PD- ( L ) 1/VEGF 双抗的预期与信心，也直接抬高了研发竞争门槛。
以 BNT327 为例，其临床投入均已达到数亿美元级别。BioNTech 与 BMS 合作采取 " 利润共享、50/50 成本共担 " 的合资式 BD 模式，缓解临床研发资金压力。
反观 Instil Bio 则没那么 " 好命 "，最新季报显示，Instil Bio 计划融资 1 亿美元，但实际仅完成 660 万美元融资，目前公司账上总现金不足 8000 万美元，根本无力推进后续 AXN-2510 的海外临床。并且，若其继续推进临床，还将触发后续里程碑付款，进一步增加财务压力。
可以预期的是，即便该项目权益回归宜明昂科，其同样面临 " 推不动 " 的现实问题。宜明昂科若想独立重启海外或国内大规模临床，所需成本同样巨大，更何况海外临床推进缓慢，已经被 Instil Bio 耽误近一年。
而在疗效和安全性均未形成明显优势的情况下，不仅研发团队承担高风险，资本方也难以为此买单。在 PD- ( L ) 1/VEGF 这个竞争激烈的赛道中，BD 窗口正在同步缩小。
/ 03 / 分化开始
AXN-2510 的 " 退货 " 开启了 PD- ( L ) 1/VEGF 赛道的分化。
依沃西单抗与 K 药的头对头试验，率先点燃了 PD- ( L ) 1/VEGF 的热度，也带动了研发和 BD 热潮。截至目前，全球范围内 PD- ( L ) 1/VEGF 双抗的项目已超过 40 个，其中国内就有 20 余款。
除了宜明昂科，神州细胞、华海药业等药企的临床研发均已推进至 2 期临床，国产 PD- ( L ) 1/VEGF 双抗的竞争，日渐激烈。
支撑这轮竞争的，很大程度是市场对于 PD- ( L ) 1/VEGF 双抗 " 讲故事 " 逻辑的认可。
以 IMM2510 为例，作为早期管线，此前公司强调其 VEGF 靶点优势，称其能够结合除 VEGF-A 之外的多种 VEGF 受体配体，是 ADCC 加强型 VEGF × PD-L1 双靶点抗体类药物。
然而，正如前文所说，PD- ( L ) 1/VEGF 双抗迅速进化，早已度过 " 概念期 "，而是来到了需要用大样本临床数据证明价值的阶段。
也就是整个赛道正加速分化，资本不再为单纯的故事买单，MNC 也更偏爱 " 确定性资产 "。
随着 MNC 的大力布局，接下来几年将是关键催化剂期，多项 III 期试验数据的读出的进展，将决定 PD- ( L ) 1/VEGF 双抗能否成功跻身跨瘤种基石疗法，填补全球肿瘤治疗的巨大未满足需求。
当然，不止是 PD- ( L ) 1/VEGF，几乎所有的靶点都在经历同样的筛选逻辑。当产业进入深水区，真正决定项目命运的还是数据本身。
这也为整个 PD- ( L ) 1/VEGF 赛道的参与者提了个醒：肿瘤领域的技术迭代本就迅猛，竞争思路与格局也在持续升级，面对高额的研发支出，后来者谨慎进入，及时止损，或许才是最理性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