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在天津，我的‘母语’是天津话。见到大家，如同看见了亲人。"10 月 5 日，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评论家李敬泽带着最新历史散文集《破空：春秋异客传》回到 " 家乡 " 天津，畅谈春秋传奇，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天津市作协主席张楚、青年作家高云天与游人一起在意风区聆听分享，在李敬泽风趣幽默、旁征博引的讲述中 " 梦回华夏春秋，与敢作敢为的灵魂相认 "。
《破空：春秋异客传》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在历史的 " 空白 " 处想象，在典籍的缝隙中 " 补白 "。李敬泽将目光投向《春秋》《左传》中那些散落于历史深处的灿烂群星，追随史家之笔，捕捉春秋异客的表情和足迹，通过十一个故事，书写他们的精神和命运。这是一部在历史的缝隙中打捞光芒的作品，也是一位写作者以散文之笔对华夏少年时代的一次深情回望与致敬。
" 我对春秋的兴趣不仅源于历史学层面的探索，更因为它关乎我们民族的精神根源。春秋时期孕育了孔子等伟大哲人，奠定了中国人之所以为中国人的重要思想基础，尽管距离今天很远，但它的精神逻辑深刻影响了后世。然而大多数人对这段历史了解甚少。材料稀少反而激发了我的兴趣，书中写了 29 个人，在礼乐制度尚未完全规训的时代，他们的行为方式凭借本能，鲜活而热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我试图通过这 29 位春秋早期人物，寻找我们民族文明最初的建构者，他们在精神上与我们血脉相连，每个人身上都映照出我们自身的影子。" 李敬泽说，他写作此书，如同侦探一般在史料的蛛丝马迹中测绘那些鲜活的人的形象。
书中巧妙地融合了三种视角：一是《春秋》所代表的殿堂视角，其记载简略，留有大量空白；二是《左传》的叙事视角，使历史事件丰满起来；三是《诗经》的民间视角，为人物注入了鲜活的情感与人性。当《春秋》《左传》等史家 " 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 时，便是作家想象开始的地方。李敬泽力图在有限的记载中，让一个个 " 不内耗 "" 不油腻 "" 不世故 "" 充满少年气 "" 不成熟 "" 不稳定 " 的形象鲜活地站立起来，感受他们精神和命运的风暴如何 " 抵达了戏剧和诗 "。李敬泽坦言，写作时并未刻意设计，但《诗经》确实为他理解那个时代提供了关键维度。当把《诗经》中的篇章放回具体的历史场景和人物口中时，那些古老的文字便焕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 春秋离我们极其遥远，几乎是我们能追溯到的最古老的文明阶段，但它却是中华文明的轴心时代，根本性的思想在此奠定。春秋时期的人正面临高度不确定，旧秩序崩塌，意义真空，必须在荒谬中重新寻找生存的意义。因此，它是最具现代性的古代。这些古人看似陌生，实则都是我们的故乡之人，是我们身体里和血液中的熟人，所以称他们为异客。春秋的人是最不‘登’的，在文字中与他们相遇吧。" 在李敬泽笔下，春秋时代的人物如同少年，直接、热烈，甚至带着一种 " 荒谬的喜剧感 "。比如，大将华元因未分到羊肉，第二天便将主帅的战车直接驶入敌营；大将与君主下棋，棋艺不行被君主嘲笑是不是打仗也不行，直接拿起棋盘把君主 " 开瓢 " 了……这种行事风格，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 我希望每一代年轻人都能从中汲取力量，不必把生活想得太复杂，认准方向就勇敢前行，这才是真正的简单与勇猛。" 李敬泽认为，春秋时代的人与后世宫斗戏里满腹心机的人物完全不同，问题当前，他们直接面对，白刃相见。无论是善念还是恶行，都源自内心深处最直接的冲动。李敬泽希望通过对这些 " 草稿 " 般人物的书写，复活历史，引发读者对权力、道德、人性等永恒命题的反思。
( 记者 仇宇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