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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嗅APP 15分钟前

大厂的活水制度,正在变成普通人的死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听风译码 ,作者:安申

每年进入 5 月下旬,各大互联网大厂内部的氛围就悄悄变了。

茶水间聊天音量变小,同事之间互相试探风声,内部招聘系统被反复刷新。

大家心照不宣—— 6 月 30 日,半年考核收尾、业务盘点、组织调整集中落地的窗口。

网上很多人把这段时间大厂员工的处境,称作一场无声的内部 " 大逃杀 "。

一、6 · 30 大限前的 " 内部大逃杀 "

为什么偏偏锁定 6 月 30 日?

国内绝大多数互联网企业以自然年为完整经营周期,6 月是半年业绩收官节点。

哪些赛道持续增长、哪些项目持续亏损、哪些业务需要收缩,管理层会集中复盘。

大厂普遍执行半年一次正式绩效评估,5 到 6 月完成全员考评,绩效结果直接影响后续编制名额和优化名单。

加上恰逢高校毕业季,大批应届生入职,企业顺势完成人员结构迭代。

用性价比更高的新生力量替代长期高薪资、产出稳定下滑的老员工,已经成为很多团队的常规操作。

据新浪新闻报道,过去半年 AI 真正走进互联网大厂,降本增效叠加 AI 转型,组织架构隔三差五就会轻微震动一次。

动荡不安中," 活水 " 开始高频出现在社交媒体、大厂消息通知和食堂同事的闲谈里。

" 活水 " 是大厂内部人才流动的制度,它听上去充满希望——你不是拧死在单一部门的螺丝钉,而是一段可流动的水,此处不合适,就可以游向另一处。

但在社交平台的讨论里," 活水血泪教训 "、" 活水是个坑 " 却成了关键词。

有人漂了 3 个月还没靠岸。

有人被盛情邀请又慢慢冷却回死水。

有人挑战 "30 天极限活水 ",漂到中途才发现自己变成了 HR 人才盘点上待处理的数字。

还有人成功上岸,却被新老板一句 " 你和我想得不一样 " 折磨得辗转反侧。

" 活水 " 这个词正在经历一场语义坍塌。

它原本的意思是 " 让人才像活水一样自由流动 "。

现在的实际含义更接近 " 在淹死之前抓住一块浮板 "。

二、从 " 福利 " 到 " 逃生通道 " 的异变

活水制度的起点是一个相当理想化的设计。

2013 年,华为人力资源部发布了一份颠覆性文件——内部人才市场管理规定。

核心逻辑只有一句话:员工不是某个主管的 " 私有财产 ",而是整个公司的共同财富。

规定写得很明白,只要符合基本条件,就可以像逛招聘网站一样自由浏览内部空缺岗位并投递简历。

最厉害的 " 杀手锏 " 是——一旦新部门决定接收你,原部门主管在理论上必须无条件放人,没有任何否决权。

这其实是一次职场权力的重新分配,把用人的选择权从主管手里收回一部分,交还给市场。

在互联网高速扩张的那些年,这套制度确实是大厂员工的福利。

业务干得不顺心、赛道前景有限,只要绩效达标,投递内部岗位,面试通过,直接去新部门报到,薪资不变。

那时候是员工挑岗位,不是岗位挑员工。

腾讯的活水数据一度很漂亮——年度转岗率 18%,技术岗占比 45%,活水转岗者晋升速度比平均水平快 30%,覆盖 90% 以上核心岗位。

华为内部人才流动率常年维持在 30% 到 40% 之间,一个员工在同一个岗位上的平均任职年限也就两三年。

超过一半成功转岗的人都流向了智能手机、AI、云服务等公司最前沿的业务领域。

但最近两年,情况彻底变了。

据新浪新闻报道,在大厂高速扩张时期,活水制度可以让内部人才更灵活地流动,防止人才流失。

而在互联网普遍收紧、AI 取代人力的大趋势下,活水的难度正越来越大。

有社交媒体上的总结精准地描述了这种变化——过去是 "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现在是 " 此处不留爷,到处不留爷 "。

有产品经理在 5 月开始疯狂投递内部岗位,前后参与 8 场跨部门面试,大部分岗位仅有 1 个名额,竞争者十几人。

白天正常完成本职工作,下班之后熬夜准备内部面试,一边担心原部门收到调整通知,一边焦虑新团队面试失败,两头悬着。

活水从 " 增值选择 " 变成了 " 避险动作 ",从 " 内部流动 " 变成了 " 内部逃难 "。

更关键的变化是,AI 正在让一些岗位悄无声息地消失。

据 36 氪报道,2026 年上半年全球科技行业出现约 400 起裁员事件,影响员工超过 15.3 万人,平均每天约 900 名科技从业者失业。

Meta 在利润创历史新高的同时裁掉 8000 人,同时将 7000 人转至 AI 岗位。

Oracle 在季度净利润 37 亿美元的情况下裁员 21000 人。

大厂正在出现一种温和的人员收缩方式:不招新人,合并岗位,用 AI 承接冗余工作,让团队不动声色地瘦下去。

这种收缩不会发裁员通知,但它会让活水平台上的坑位越来越少,竞争越来越激烈。

据 36 氪报道,2026 年 5 月单月科技行业裁减 38242 个岗位,AI 被列为裁员因素的比例从 1 月的 7% 飙升至 40%。

这不是因为公司活不下去了,而是因为它们看到了新方向——裁掉传统岗位,把预算投入 AI。

据万宝盛华发布的 2026 年科技行业雇佣前景报告,科技行业整体雇佣预期平稳,但行业内部结构性分化极其明显。

传统流量运营、基础测试、简单内容生产岗位需求持续收缩,人工智能、底层技术、企业服务相关人才缺口持续扩大。

机会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特定赛道,不再普惠所有人。

三、原部门的 " 暗器 ":你以为在逃,其实在被筛选

华为每年有 5 到 6 万人参与内部转岗申请,最终约 7000 人成功 " 跳槽 " 到新岗位。

这意味着超过 4 万人活水失败。

这 4 万人的处境极其尴尬——想走的心思已经暴露,却没能成功离开,回到原部门面对的可能是更冷的椅子。

华为的制度规定原部门主管不能明着拦你转岗。

但主管手里握着一样决定你生死的武器——绩效考核大权。

在转岗敏感期,如果你跟原部门关系已经闹僵,又没能迅速在新部门站稳脚跟,结果很可能是原部门给你一个毁灭性的 "C 绩效 "。

制度设计的 " 无条件放人 " 和人性博弈的 " 暗中报复 " 之间,存在一道巨大的裂痕。

当一个员工表现出想走的意愿时,原来的主管很可能出于自己部门 KPI 的压力,采取一些隐性的惩罚手段。

而那些真正有吸引力的核心业务部门,对内部转岗者的筛选标准又极高。

这种 " 高门槛 " 和 " 断后路 " 的双重挤压,使活水在某些时候变成了一种残酷的筛选机制。

这种裂痕不只在华为。

据新浪新闻报道,一位在头部互联网企业工作八年的产品经理,活水面试过了,原部门管理者不愿放人,直接卡住流转审批。

部门本身面临编制缩减,管理者不愿意放走尚有产出的员工。

很多人奔波一两个月,最终活水失败,只能被动等待结果。

更荒诞的是,有些活水者甚至不知道自己卡在哪里。

有校招进大厂刚满一年的年轻人,业务部门面试通过、口头确认后等了半个月,去问新部门 HR,对方一口咬定 " 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

业务老板面试拍板不算数,口头认可也不算数,HR 那条线没走通,活水就等于没发生过。

还有人等了两个月才发现,自己并非卡在流程上,而是两个部门在博弈——原部门觉得被挖了墙角,新部门要掂量多出的人力成本从哪儿出。

夹在中间的那个人,有时候只是一个权力博弈的筹码。

有算法工程师入行时选择了当时火热的算法岗位,判断 " 风口上的岗位至少能干上五六年 "。

但才 2 年,这个岗位就让 AI 冲击得够呛—— "AI 比我更懂算法 "。

他开始留意公司的活水平台,每天午休刷一遍,下班前再刷一遍,在心里给岗位悄悄排序:哪些是真心招人、哪些是新业务的风口、哪些是已经开始走下坡的烂摊子。

活水到新部门后他过上了 996 的生活,原部门的活儿还在他头上,新部门也给他派了活,周报写两份,周会开两场,办公群从 5 个变成 20 多个,手机一天到晚在震。

但一个月后新老板才扔给他一个文档,说 " 这个事要不先干干 "。

他知道这是一次考核,费了挺大功夫给了一个完整交付。

然后又是等待。

他不敢使劲主动催,催得太紧显得急功近利,不催又怕在对方优先级里越掉越低。

正因为活水如此敏感,一些头部大厂开始试点 " 匿名活水 "。

求职者信息做脱敏隐藏,双向意向前期保密,不必第一时间通知原直属领导。

防的就是风声提前走漏之后的卡流程、压绩效、部门之间抢人。

但匿名活水本身也制造了新的悖论——面试通过后终归要通知原领导,而原领导一旦发现你 " 匿名投递 ",心里先给你记上一笔。

你越是想通过规则保护自己,越容易被规则反噬。

四、" 嫡系活水 ":唯一能全身而退的路径

在社交平台上,有一条关于活水失败的帖子,点赞最高的评论是—— " 据我观察,除了嫡系活水,其他活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 嫡系 " 是大厂里一个隐秘却反复被讨论的词。

你是谁带出来的、身后站着谁,在很多时候比你能干什么更重要。

嫡系活水就是被自己的老领导、老上级带到新部门。

这种活水像走个过场,流程一路绿灯,没有卡审批,没有博弈,没有漫长的等待。

而普通人的活水,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有活水成功者回忆自己的经历——先是管组织文化建设的老板面试,从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开始问起。

每一份工作做了多久、为什么离开、最得意的项目是什么、KPI 完成得怎么样,问题一个接一个。

然后是 HR 老板面试,聊着聊着开始问:" 你成家了吗?"

追问:" 那未来怎么打算?"

再追问:" 以后打算在这边结婚吗?"

最后确认:" 你不会改变主意吗?"

走出那栋楼时已经是傍晚。

这些问题的本质不是关心你的个人生活。

而是在评估你会不会成为新部门的 " 不稳定因素 "。

一个有家庭负担的员工被认为更 " 稳定 ",一个未婚的员工被认为 " 随时可能走 "。

活水面试不是在考察你的能力,而是在评估你的 " 可控性 "。

还有一类人叫 " 漂流者 " ——活水成功了,却发现自己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新老板天天画大饼说 " 你来了我们团队就稳了 ",结果核心项目根本不让他碰,每天干的都是杂活。

他完成了物理位移,却失去了心理归属。

新老板要的不是他的技术,而是他这个人,用来充门面。

成功上岸的人后来回忆,那段时间像《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海上漂流,拥有的不过是一只小船和一只老虎。

到新工位坐下的时候晚上 10 点多,中间走的那段路是 3 个月,加上一场雨。

而她所在的部门是很多人活水的目标,活进来确实很难。

后来部门整体收紧了活水,新的人只能通过社招进来,她成了最后一批上船的人。

陆续有人给她发消息说羡慕她,但没有人知道她在新部门的开会节奏更快,语言体系完全不同,她要重新记一遍项目缩写、流程名和黑话。

副作用是疲惫,一种比过去更深的疲惫。

五、活水的三大陷阱

第一个是文化陷阱。

大厂的文化鼓励你 " 内部消化 ",却忽略了外部市场的真实情况。

你长期在里面待着,能力被 " 大厂化 " 和 " 碎片化 " ——你擅长写 PPT、做汇报、走流程,但让你独立负责一个完整项目,可能会手足无措。

企业调整业务线的时候,整条赛道都会裁撤,再熟悉内部流程,赛道消失,优势直接清零。

只熟悉公司内部专属后台操作,属于内部技能;能够独立完成完整项目策划、数据分析、客户需求梳理,才是可迁移能力。

这种能力到了新部门,新老板根本看不上。

第二个是能力陷阱。

你的能力是大厂体系赋予的,一旦离开这个体系,你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有活水过来的人面试时说得天花乱坠,干起来才发现全是 " 大厂味 ",真本事没多少。

新老板想让他干点实际的事,半天憋不出来。

有猎头直言不讳—— " 不招在大厂上班太久的,大厂味太重。"

据搜狐报道,新兴 AI 创业公司偏好更轻盈而全面的人才,不太喜欢在成熟大厂体系内工作多年的员工。

第三个是收入陷阱。

活水后你的薪酬结构可能改变,绩效奖金的不确定性增加。

你以为自己是高薪,其实公司早就把你算进 " 成本绑定 " 里了。

当公司需要优化时,那些高薪但非核心的人,就是第一批被算法选中的对象。

同样一个岗位,资深员工薪资可能是新人的两倍,如果业务不需要复杂决策,基础工作可以借助 AI 工具完成,团队优先控制人力开支,已经成为普遍现实。

活水有时候只是从一个高薪陷阱跳进另一个。

你以为换了条赛道,其实只是换了个被优化的编号。

新部门接收你时算的是 " 组织成本 ",不是你的个人价值。

这个逻辑和外部招聘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换了个公司内部的场景。

六、字节跳动的改革尝试

2025 年 7 月 31 日,字节跳动召开全员会,一份内部绩效改革文件引发行业震动。

据搜狐报道,字节取消 M- 绩效强制淘汰制,晋升资格从 " 连续两次 M+" 放宽至 " 一次 M+",同时解除活水计划的绩效门槛。

超百名此前因绩效不达标而无法转岗的 M- 员工,在门槛取消后成功活水。

这场改革的逻辑是——流动权应优先于筛选权。

但这扇打开的门,很快又出现了新的门槛。

据职场社交平台脉脉上的讨论,字节对 3-1 职级员工的管理标准全面升级,跨部门流动的 3-1 员工需通过大老板面试,考核标准显著收紧,通过率被严格控制。

据 IT 之家报道,字节跳动内部人士随后回应称,网传关于 3-1 管理全面升级是谣言,没有所谓 " 活水门槛提高 " 和 "3-1 编制盘点 " 的政策要求。

但否认本身说明了一个事实——活水门槛的变化,已经足以引发员工的集体焦虑。

字节不是唯一在活水制度上反复试探的大厂。

据搜狐报道,阿里在 2025 年初恢复了此前因业务拆分而中断的内部人才流动机制,先在淘天集团与国际数字商业集团之间恢复员工双向流动,到 2025 年 5 月进一步扩大跨业务流动范围。

吴泳铭上任后明确提出 "4 年内让 85 后、90 后作为主力管理者 ",恢复活水机制是给 " 不适岗的人以流动渠道 "。

但在行业整体收缩的大背景下,这些改革能走多远,取决于业务扩张的速度。

当坑位的增长速度追不上想流动的人数,任何制度设计都会被现实打回原形。

腾讯的赛马机制提供了另一个参照——同一个需求安排多个团队同时开发,赢的活下来,输的直接解散。

当内部竞争的终极形态从 " 谁做得好 " 变成 " 谁能留下来 ",活水就不再是流动的权利,而是生存的本能。

七、孔令贤事件:活水制度的天花板

活水制度最著名的悲剧,是华为的 " 孔令贤事件 "。

孔令贤是华为在 OpenStack 技术社区的领军人物,一个纯粹的技术极客。

他因为重大技术贡献被公司破格连升三级。

按理说这应该是人才激励的绝佳范本。

但问题出在——晋升之后,他被推到了基层主管的位置上。

这位技术天才每天被迫陷入无休止的会议、团队管理和业务扯皮。

他感到极度恐慌,因为自己的技术敏感度在飞速下降。

最终,这位被破格提拔的英雄黯然辞职,远走新西兰。

这件事震动了华为高层,任正非亲自签发了一封名为 " 寻找加西亚 " 的邮件,呼唤孔令贤回归,并反思 " 为什么优秀人物在华为成长那么困难 "。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孔令贤的离开揭示了一个深层问题——如果一个组织里所有的上升通道最终都指向管理这一条路,那所有的流动最终都会汇集成一潭平庸的死水。

真正的活水不应该只是岗位的变动,更应该是评价维度的多元化。

把技术天才推向管理岗,不是给他机会,而是给他枷锁。

就像一台机器里最锋利的零件,放错了位置,只会在无谓的磨损中迅速生锈。

组织的悲剧往往不在于没有人才,而在于试图用一种标准的模具,去重塑那些本该不可替代的灵魂。

八、法律视角的冷判断

从法律角度看,活水制度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可以成为变相裁员的铺垫。

据多位劳动法律师分析,活水本质上与调岗、PIP 没有区别,都是为了将来无痛裁员做准备。

活水之后,公司可以 " 无法胜任新岗位 " 为由,合法启动裁员流程。

而且活水大部分是口头沟通,不像强制调岗会下发明确文件,员工手里几乎不留证据。

据澎湃新闻报道,企业在人员优化阶段,单方面调岗、降薪、边缘化闲置等操作,在仲裁中几乎都会被认定为违法变相裁员。

但活水因为披着 " 员工自愿 " 的外衣,取证难度远高于普通调岗。

更隐蔽的是,有些公司给员工两个方案——一周内离职给 N+1,一个月后离职给 N。

这其实是同一个方案:N+1 是协商一致离职后应给的补偿,N 是裁员补偿,1 是代通知金。

一个月后离职意味着公司已经提前一个月通知你了,所以不再有那个 1。

但从员工感受来看,似乎 " 一周内走 " 拿得更多,制造了紧迫感。

对于活水失败的员工来说,最忌讳的就是主动辞职。

主动辞职一分补偿都没有。

合同到期公司不续签,按法律要给 N。

如果等来的是裁员,通常是 N+1。

三条路里最亏的就是自己先动。

很多活水失败者把这笔账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最后说服自己——必须苟住。

但苟住的前提是,原部门还愿意留你。

而一个已经表露过要走的人,在原部门眼中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更残酷的是,猎头对在大厂待太久的人也不感冒—— " 大厂味太重 " 成了简历上的隐形减分项。

进退两难,正是活水失败者最真实的处境。

最后的话

华为每年 6 万人申请活水,7000 人成功,4 万人悬在半空。

这个数字本身就是对 " 活水 " 制度最冷峻的注脚。

一项制度的成功率只有 12%,却被包装成 " 自由选择 ",这本身就是一个修辞陷阱。

活水制度诞生于互联网高速扩张的年代,那时候坑比人多,流动是双赢。

如今人比坑多,流动变成了零和博弈——你上了岸,意味着有人沉了底。

而决定谁能上岸的,不是能力,是关系、是成本核算、是你在 HR 系统里的标签。

当 " 自由流动 " 需要 " 嫡系 " 才能成功,当 " 内部转岗 " 变成 " 变相优化 " 的前奏,活水就已经死了。

剩下流动的不是水,是被困在系统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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