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财经 作者:特约记者 杜苏敏 温斯婷
" 你是谁?"" 世界从何而来?"《苏菲的世界》里,14 岁少女苏菲收到的神秘来信上,赫然写着这两个问题,一场哲学冒险由此展开。
这本书是 AI 制药企业德睿智药创始人兼 CEO 牛张明儿时的哲学启蒙。在此后的很长时间里,这位 85 后的海归博士不断探索自我,希望找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使命。
2009 年,牛张明出国留学,在海外学习工作多年,拿下计算机和生物制药两个硕士学位,会五种编程语言,走过六十多个国家,做过机器学习广告推荐和人工智能应用,还踢过瑞典半职业足球联赛。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 2017 年。一位亲人被查出肿瘤,陪诊的牛张明发现,从诊断到治疗方案的选择,所有决策仍压在患者和家属肩上。同期,人工智能已经在互联网、算法推荐等诸多领域大放异彩,但制药领域对 AI 的应用却仍停留在相对原始阶段。
他追问多年的问题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也让我产生了一种使命感。一方面是觉得生命科学和医药健康与我和家人息息相关,另一方面是发现 AI 在制药领域的潜力远未被挖掘。"2026 年 7 月,牛张明在接受时代财经专访时表示。
牛张明决定聚焦于人工智能与生命科学的交叉领域。2018 年,牛张明加入伦敦一家 AI 医疗初创公司任 CTO,并帮助公司在德国主板上市;2019 年,他参加数据挖掘领域的国际顶级比赛 ACM SIGKDD Cup,在 39 个国家近 1700 支参赛队伍里突围,闯入世界前十;2020 年,牛张明以联合 PI(首席研究员)的身份参与了欧盟 " 创新药物计划 "(IMI)。2021 年年初,他正式回国创立德睿智药。
2026 年 7 月,德睿智药阶段性完成 5200 万美元 B 轮融资,创立至今,公司已完成 4 轮累计超上亿美元融资。依托自研的 AI 制药平台 MAP(全称为 Molecule Arts Platform),德睿智药目前共拥有 15 条 FIC/BIC(全球首创 / 同类最佳)创新管线、5 款 PCC 分子、3 项 IND(新药临床试验申请)批件。其中,核心产品 MDR-001 已进入国内临床三期,是全球一类新药管线进展最快的 AI 制药公司之一。
借助 AI 技术平台,团队的效率大幅提升,德睿智药目前只有 40 多名员工,研发人员占比超过 90%。据牛张明介绍,在新药研发的部分模块上,德睿智药已全面使用 Agent(智能体),其中,仅数据提取这一项,平台的 " 数字人 " 团队的效率就相当于 50 人的传统团队。此外,与行业平均 10 年、10 亿美元的周期和成本相比,MDR-001 从立项到 III 期临床仅用了 4.5 年、2300 万美元研发投入。
得益于 AI 技术平台,德睿智药的新药研发覆盖了 GPCR、分子胶、别构抑制剂及双靶点肿瘤小分子等多个领域。" 过去,一家初创公司几乎不可能跨领域同时做这么多方向的药物,因为每个领域都需要一批顶尖专家,而我们的平台恰恰验证了这种可能性,AI 让跨领域、跨模态新药研发的门槛大幅降低。" 牛张明表示。
随着 AI 制药行业完成技术积累,投资人和市场对 AI 制药的认知和态度也有了明显变化。大家关注的焦点,已经从 " 概念能不能落地 " 转变为 " 成果如何商业化 "。牛张明亦相信,在 AI 制药的方向上,中国有可能像过去在互联网和电动车领域一样,迎来一波弯道超车的全球机遇。
自创业以来,一天工作 12 个小时、频繁出差已经是牛张明的生活常态。他说,这个时代从不缺天才,更多时候,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可能 70% 要靠后天努力。
2010 年在瑞典访学时,导师曾告诉牛张明,第二代基因测序已经非常成熟,数据非常多。" 基因测序对应的方案是精准医疗(precision medicine),理论上可以实现给每个人定制化的药物和治疗方案。"
然而,直到今天,这件事还没有真正落地。这恰恰说明,它需要一批人去持续努力。" 虽然行业里还存在很多难点和挑战,但这可能正是我们这一批人的使命所在。" 牛张明告诉时代财经。

" 比起学历,投资人现在更关心商业模式 "
时代财经: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进入 AI 制药这个领域?
牛张明:最直接的触动来自我的家人。2017 年,我的一位亲人被查出肿瘤。从诊断到治疗方案的选择,整个过程和我 2010 年在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做访问学者时相比,并没有太多进步,所有决策仍依赖患者及其家属去承担。当时我就想起导师说过的话,第二代基因测序已经非常成熟,未来的方向是精准药物。理论上是可以给每个人定制化的方案,但快十年过去,这件事却还没有真正落地。
而同期,人工智能在其他行业已经大放异彩,制药领域对 AI 的应用却还非常原始。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让我产生了一种使命感,促使我决定重返生命科学和医药领域。
坦白说,从事人工智能、计算机业务的收入远高于做医学,但现在我觉得,解决疾病、让大家有更高质量的生活,这件事的意义远大于它的经济价值。
时代财经:此前您长期在国外发展,最终选择回国的原因是什么?
牛张明: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是疫情的影响。当时国外公司普遍预期将进入 3 到 5 年的远程办公阶段。在这种背景下,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可以将我们在全球领先的技术平台和管理理念带回中国,为咱们中国人定制开发更适合的精准治疗药物。
第二,国内已经具备了非常有利的产业环境和人才基础。以药明康德、康龙化成、泰格医药为代表的头部 CRO 企业,已经建立起非常完善的底层服务体系。在国内进行临床前研究,除了效率更高,成本大约只有国外的 50%,这对于获取 AI 训练所需的体外、体内数据来说,具有极大的效率和成本优势。
第三,我们认为中国已经形成了 " 制药 +AI" 的土壤。全球顶尖的 AI 工程师中约有一半是华裔,而在制药领域,华裔科学家也比比皆是。我们相信,在这个方向上,中国有可能像过去在互联网和电动车领域一样,拥有一波弯道超车的全球机遇。
时代财经:回国创业这些年,您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牛张明:最大的困难是创业初期。那时候还没有融资,团队靠给一些上市公司提供服务维持运转。万事开头难,当时我们每周工作 80 到 100 个小时,负荷和压力都很大。更关键的是,做的事过去没人实现过,自己心里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唯一的底气来自于过往的成功经验,我们参加 2020 欧盟创新药物计划,在一些药物的阶段性技术研发上实现过突破,相信这件事是可以被复现的。所以当时不仅仅是 AI 模型要足够高效,整个团队也必须足够刻苦,扛得住。
时代财经:今年 7 月,德睿智药完成累计 5200 万美元 B 轮融资,从 2021 年天使轮到 2026 年 B 轮融资,您感觉投资人在评价 AI 制药企业时,最看重的核心指标发生了什么变化?
牛张明:天使轮的时候,投资人主要看团队学历和产业背景。但到了 2026 年,行业已经进入 AI 制药 2.0、3.0 的阶段,投资人更关心你是否有能力把过去 PPT 上描述的技术价值真正变现,是否有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核心产品和 AI+ 数据的 AI 制药平台飞轮。
不同的 AI 制药公司有不同的策略。有些公司选择以产出新药为核心,投资人会关注你的核心管线是否进入了临床、是否形成了价值拐点。另外一类公司则更注重打造可复用的平台或稳定的现金流模式,这些也是衡量价值的重要维度。
对德睿而言,我们第一阶段的愿景是利用 AI 攻克小分子难成药靶点,完成技术的价值验证。从 2021 年到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平台是系统化、可持续的。在几个难成药的小分子方向上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时代财经:B 轮融资完成后,公司是否有 IPO 方面的计划?大概的时间表是怎样的?
牛张明:我们正在筹备一轮融资。对我们来说,IPO 不是终点,而是阶段性的新起点,它应该是水到渠成的结果,是产品、技术、临床、商业化和公司治理不断完善后的自然延伸。所以现阶段,我们的核心还是聚焦在完成三期临床和推进在研管线上,部分项目也在考虑 BD 海外授权交易。
用 2300 万美元做到临床 III 期
时代财经:MDR-001 是一款 GLP-1 受体激动剂,这个赛道竞争非常激烈,为什么把首个重磅产品押注在这个方向?还选择了口服形式?
牛张明:第一是这个赛道存在巨大的未满足临床需求。肥胖是 200 多种疾病的源头,已获批的 GLP-1 适应症有十多个,未来潜在可治疗的疾病可能超过 100 种。在我们立项时,口服 GLP-1 还没有出现,口服小分子药物的依从性更高,患者不需要消毒针头注射、不需要低温冷藏保存,使用更方便;在某些适应症上疗效甚至优于注射型。
第二,GLP-1 属于 Class B GPCR(B 类 G 蛋白偶联受体),这类药物用传统方式解决起来难度很大,全球已上市的所有药物中有 37% 靶向 GPCR。先把最有挑战的药物做出来,才能证明我们平台的可实用性及可复用性。未来面对大量尚未开发的 GPCR 药物靶点时,我们的优势会进一步放大。
第三,这个药物所处的市场规模足够大。国际权威机构预测 2030 年 GLP-1 市场规模超过 1500 亿美元。对我们来说,选好赛道之后,关键是做出差异化和临床优势,让更好的药物更快地惠及更多的患者。

时代财经:MDR-001 是依托 MAP 平台研发的,相比传统药物研发,MAP 平台在效率和成本上的优势具体是怎样的?
牛张明:关于 MDR-001,我们的算法平台在临床前阶段仅合成了 80 多个化合物就成功拿到了 PCC 分子(临床前候选化合物)。时间上,从项目启动到同时获得中美两国的 IND 批件,我们只用了 19 个月;从零开始推进至临床三期,总共耗时 4.5 年,直接研发投入约 2300 万美元。
如果参照行业内普遍引用的一项经典数据,将一款药物在全球范围内推进至临床三期,其直接成本大约在 3.1 亿至 4 亿美元之间,而如果计算分摊成本,一款药物进入到临床三期,需要 9.3 亿美元。和这个基准相比,我们的投入显然有十几倍的降本幅度。当然,客观来说,如果在美国开展临床试验,费用会比我们目前的高。由于研发阶段、临床区域及成本统计口径不同,这一比较更多用于观察资本效率,不构成严格的同口径成本对照。
所谓的 " 分摊成本 ",这个算法考虑了期间所有失败管线的成本。业内估算,如果算上那些中途失败的候选药物,一款药物成功推进至临床三期,平均需要耗费约 10 亿美元。而我们以不到 5000 万美元的总投入,不仅推进了 GLP-1 管线,还同时布局了十余条其他管线。如果用这个数据从广义角度对比的话,整体效率确实提升了十倍乃至几十倍。当然,这只是给大家一种印象,来说明 AI 确实发挥了实质性作用。
其实,从临床前阶段来看,目前 AI 制药平台普遍可以节省 50%~70% 的研发成本,并将研发周期缩短 50% 以上,这项数据是有数十个实际案例支持的。
MDR-001 的意义不仅在于以较低的直接研发投入推进至Ⅲ期,更在于它为 AI 能否贯穿分子设计、实验验证及临床开发提供了一个真实药物研发样本。对 AI 制药行业而言,衡量技术价值的标准正在从模型指标和候选分子数量,转向能否持续产生具有临床与商业价值的药物资产。
时代财经:MDR-001 未来会开展海外临床吗?商业化策略上是倾向于自建团队,还是与大型药企合作?目前是否有潜在的 BD 合作方在接触?
牛张明:目前 MDR-001 III 期临床进展顺利,上市申报工作已提上日程。面向全球市场布局是公司长远愿景,公司基于临床数据表现、研发投入预算、各地监管规则及整体发展战略综合统筹,规划海内外临床开发节奏。
关于商业化,我们并非采取二选一的策略。更准确地说,我们希望在下一阶段找到销售能力强的大型药企,进行联合销售推广。同时在 BD 方面,我们也确实在与一些潜在合作方保持接触,这是持续在进行的工作。但 MDR-001 是一款重磅药物,我们更倾向于自己持有产权并推动其上市。
在生物医药的成长链条中,从 Biotech 到 Bio pharma 再到 Big Pharma,是一条从小鱼到中鱼再到鲨鱼的发展路径。这条路径在美国已有成功先例,比如 Vertex Pharmaceuticals(福泰制药),它从一家初创公司起步,历经 23 年,将第一款年销售额达 10 亿美元的重磅药物成功推向市场,如今已成长为市值 1200 亿美元的 Big Pharma。这也是我们参考和借鉴的成长模型。因此,对于重点看好且具备重磅潜力的管线,我们会尽力将其推进到商业化阶段。
成为原生型 AI 制药公司
时代财经:德睿智药未来的商业模式会是怎样的?您把公司定义为一家 Biotech,还是一家 AI 平台公司?
牛张明:德睿智药的愿景是成为一家 "AI Native" 原生型 AI 制药公司——从早期研究、临床开发到最终商业化,形成完整闭环。制药行业周期长、协同要求高,传统效率存在明显天花板。随着 AI 和多智能体技术的成熟,我们希望自己走通整条路径,将中间多个模块逐步 AI 化,最终构建一个原生型的新型组织架构。
在公司早期阶段,我们也做过 AI 的 SaaS(软件即服务)收费和 CRO 服务,也和全球最大的药企之一合作,提供 AI 服务和算法模块。但现在我们的战略方向已经非常明确,短期重心完全放在自研核心产品上,核心目标是推动重磅管线完成商业化获批,同时也会考虑 BD 交易。我们预期,如果这款 GLP-1 口服药物成功上市,仅中国市场就有潜力实现数十亿的年销售额。
整体规划上,早期研发管线要么推进到临床阶段进行 BD 交易,要么把重磅产品一直推到最终商业化。当现金流更充裕后,我们会利用 AI for Science 的底层能力,进入生命科学上下游的其他赛道。
时代财经:为什么放弃了早期那些收费合作的业务,转而专注自研管线?
牛张明:这其实取决于每家公司的商业愿景和战略定位。在生命科学这条赛道上,如果最终目标是成长为一家千亿美金级别的公司,那么从一开始就要想清楚路径,避免在过程中走太多弯路。
举个例子,美国有两家公司是在同一时代起步的。一家是我们前面提到的 Vertex Pharma,如今市值将近 1200 亿美元;另一家是 Schr dinger(薛定谔),他们走的是计算软件服务的路线,是全球公认最领先的计算化学公司之一,也非常值得尊敬,但到今天它的市值大概只有十几亿美元,而它的许多客户早已成长为市值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的药企。
原因在于,只做技术服务本质上是 to B 模式,价值有限,且高度依赖客户的付费能力和意愿。更重要的是,做 CRO 服务需要特定时代的机遇,以药明康德、康龙化成为例,它们是在上一个时代窗口成长起来的。在今天的时间点,我们不太可能再成为下一家药明康德,但我们更有机会成为 AI 时代的 Vertex,或者 AI 时代的礼来。
时代财经:AI 制药企业的创始人背景,与传统 Biotech 创始人相比呈现出明显不同,后者多数是有丰富新药研发经验的海归博士,资历普遍较深;而你们这一代则更多是交叉学科或跨学科背景,且普遍更年轻。您怎么看这种差异?这是否意味着药物研发的新时代正在由新一代人开启?
牛张明:我个人觉得倒不是这一代人还是上一代人的原因。人工智能技术的成熟也就是这十年的事。2014 年左右,机器学习、深度学习的能力才首次达到人类正常水平。在那之前,这个领域的技术还没有那么成熟。
药研发本身也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的历史变革。现在大家意识到,随着 AI 技术的成熟,每家公司都需要 AI 算法和数据科学,用数据和算法配合专家去推动研发。上一代的 Biotech,更多是靠物理和化学的第一性原理,以及计算模拟来驱动。而更早的时候,新药研发甚至往往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所以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波又一波新技术的兴起,以及人类愿意拥抱新技术来解决自身问题的过程。
传统的新药发现,更多是通过表象和逆向工程去发现药物。但现在我们可以坐在计算机前,通过计算模拟和人工智能来完成这些步骤。我们这些想成为 AI Native 的制药公司,和过去的制药企业一样,都需要不断拥抱新技术来进化,不管是为了提升效率,还是为了让人类发现更多好药。
时代财经:在您看来,AI 在药物研发的哪些环节贡献最大?哪些环节仍然离不开人类专家的经验?
牛张明:目前大部分环节仍然是人类专家 +AI 的协作模式,美国业界称之为 "human-in-the-loop"。近两年随着大模型和 Agent(智能体)的发展,AI 已经能辅助完成更复杂的系列任务。比如,在安全有效性预测上,AI 有时比专家做得更好,这并不代表 AI 会取代专家,但它已经成为专家的一个强有力的工具。
从我们的实践来看,AI 在临床前阶段的贡献最明显,尤其是在安全性和有效性预测等环节上,能帮助我们的科学家在早期排除潜在的毒性或风险信号,不仅是节约成本,还能提高后续临床成功率。
现阶段,AI 可以胜任数据收集、清洗和整理等繁琐任务,由人工做最终校验,但核心决策环节仍以人类专家为主。药物研发远比下围棋复杂,制药领域的规则和变量非常复杂,所以 AI 还需进一步迭代。以靶点发现为例,假设生成(Hypothesis Generation)阶段,AI 通过文献阅读快速学习,可以辅助科学家完成,但后续的湿实验验证,最终还是需要人类专家决策和实施。
时代财经:所以 AI 目前来说还是辅助工具的存在,还没有到驱动引擎的程度?
牛张明:它现在正处于一个临界点,或者说临界点之前。我们已经在某些环节看到了自动化的价值,但端到端的自动化还没有实现。我说的端到端是指从靶点发现到药物上市的全流程。因为制药周期太长了,从临床前到临床往往需要 10 到 15 年,后期还有商业化的环节,做药的第一性原理还没有被清晰的定义。而 AI 在下围棋、下象棋可以实现端到端并且战胜世界冠军,因为围棋和象棋本身就是一个规则(第一性原理)清晰、容易理解,人类五分钟可以学会的事情。
虽然制药行业短期内不会实现端到端自动化,不过,在一些小的节点上,这种颠覆性的价值已经体现出来了。比如我们提到的 Agent,可以自动去读文献。过去一个专家带一个博士生,可能要花半天时间写一篇综述,现在 AI 两三分钟就能写出来。虽然目前在准确率上还有些幻觉问题,但在未来 1~2 年,这会得到大幅改善,我们也在跟国外的基金会合作推进这方面的工作。
另外,我们也可以期待,未来同样用 10 亿美元可能做出 5 到 10 款药物,而不是一个更大的团队只能做一款药,还不一定能成功。这是本质上的范式升级。
时代财经:未来会是 AI 主导或把关整个研发流程吗?
牛张明:从终局来看,这大概率是可以实现的。就像电动车从 L1 到 L4 的自动驾驶一样,技术上未来可以实现全程端到端。但涉及道德风险和安全可控性等问题,这是另一个维度的话题。也许在未来的 5 年内,理想中的 AI 制药研发范式就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