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北京胜翔到深圳嘉道,三个月内受让方二度更换,交易本身的曲折程度,早已超出一笔普通协议转让的常规剧本。而接盘方背后站着的,是靠海康威视万倍回报一战成名的顶级天使投资人龚虹嘉,这位常年深耕半导体与生物医药赛道的资本大佬,罕见下场接盘一家区域乳企,让这场本就充满戏剧性的股权转让,更添几分耐人寻味。
三个月两易受让方
这笔股权转让的最初版本,要追溯到三个月前。
彼时黄嘉棣与北京胜翔投资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拟将所持 5.8% 股份出让,市场一度将其解读为控股股东缓解资金压力的常规操作。然而公告发布后,过户事宜迟迟未有进展,直至 7 月末双方以 " 交易条件未成就 " 为由和平解约,整笔交易悄然流产。
旧协议解除当日,新受让方便已就位。深圳嘉道以几乎同等的股份比例和交易对价接盘,唯一不同的是,这位新玩家的分量远非前者可比。根据公告披露,深圳嘉道成立于 2025 年 3 月,实际控制人为龚虹嘉、陈春梅夫妇,后者正是国内最具传奇色彩的天使投资组合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转让价格 3.5 元 / 股,较公告前一交易日收盘价溢价约 13.27%,深圳嘉道同时承诺股份过户完成后 18 个月内不减持,并将获得上市公司董事会一个董事席位。溢价接盘 + 锁定筹码 + 派驻董事,这套组合拳显然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手笔,更像是带着明确战略意图的入局。
只是,换受让方这件事本身,在皇氏集团的历史上并不算新鲜。四年前跨界光伏的那场大戏中,类似的股权转让桥段就曾上演过一次。
2022 年 8 月,黄嘉棣将 3.67% 的股份以 5.31 元 / 股转让给自然人鲁严飞,后者作为光伏板块核心负责人,被包装成 " 战略投资者 " 引入上市公司。彼时市场同样对 " 乳业 + 光伏 " 的双轮故事充满期待,股价一度在短期内暴涨超 50%。
然而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鲁严飞拿到股份后便开启快速减持通道,截至 2022 年底持股比例已降至 0.39%,2023 年一季度彻底消失在前十大股东名单中,前后不足半年时间。
百亿光伏投资蓝图随之偃旗息鼓,相关项目或停滞或转手,最终只留下营收占比不足 3% 的零星业务,以及一地鸡毛的跨界残局。
历史总是惊人相似。同样是实控人转让股权,同样是引入 " 战略投资者 ",四年前光伏剧本的潦草收场,难免让投资者对今日的新版本多了几分关注。
接盘真实意图待解
龚虹嘉的入局,是本次股权转让最核心的看点。作为国内顶级天使投资人,其过往投资版图牢牢锚定在半导体、生物医药等硬科技赛道,消费食品领域极少出手,遑论一家业绩承压的区域乳企。
市场最直接的疑问是:放下硬科技不投,跑来接盘皇氏集团,究竟图什么?

进入 2026 年,亏损态势仍未扭转。公司上半年预计亏损 1950 万至 3750 万元,乳业主营虽保持营收增长,但原料成本上行、低毛利产品占比偏高,盈利端始终承压。更值得关注的是,扣非净利润层面,皇氏集团自 2020 年起已连续五年为负,累计亏损超 14 亿元。
主业盈利孱弱,跨界屡屡翻车。从早年的影视文化,到后来的人工智能,再到声势最浩大的光伏,皇氏集团几乎踩中了过去十年 A 股每一轮热点风口,却又次次以减值和亏损收场。" 故事大王 " 的标签背后,是战略失焦与主业荒废的现实困境。
在此背景下审视龚虹嘉的入局,深圳嘉道的投资定位或许是重要线索。该平台主打 " 绿色低碳科技 " 方向,而皇氏集团虽光伏主业折戟,但毕竟保留了组件销售与 EPC 业务的基础框架," 乳业 + 新能源 " 的双业务线条,恰好与深圳嘉道的投资主题形成某种呼应。
但想象终归是想象。四年前鲁严飞入局时,市场同样畅想过光伏 + 乳业两条腿走路,最终却只换来一场快速减持的资本游戏。
更现实的期待或许是:作为手握董事席位的重要股东,龚虹嘉的入局能否推动这家习惯了追风口的公司真正回归理性,砍掉冗余业务、聚焦乳业主营,把治理和战略拉回正轨。
毕竟对一家区域乳企而言,讲好牛奶的故事,远比讲好一百个跨界故事来得重要。 ( 文 | 公司观察,作者 | 周健 ,编辑 | 曹晟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