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ZAKER Skills 合作
钛媒体 22分钟前

拆解硅基流动,独立“卖铲人”的生存之道

文|光锥智能,作者 | 白 鸽 ,编辑|王一粟

国产算力的 " 卖铲人 " 硅基流动,要开始 IPO 了。

6 月 30 日,硅基流动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在主板挂牌上市,华泰国际、国泰海通担任联席保荐人。

成立不到三年,这家公司给自己贴上了 "AI Token 工厂第一股 " 的标签。

创始人袁进辉,此前创办的一流科技(OneFlow)被光年之外收购后并入美团,他选择再次创业,在 2023 年 8 月成立了硅基流动。

据招股书援引的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显示,按 2025 年的 Token 年吞吐量计算,硅基流动是中国最大的独立 Token 供应商,并在中国所有 Token 供应商中位列第四。

然而,尴尬的是,其市场份额仅为 1.5%,与前三名火山引擎、阿里云和百度智能云差距悬殊。

与此同时,招股书还披露了一组极具张力的数字:2025 年营收 5533 万元,同比增长 653.2%;但毛利率从 2024 年的 39.4% 骤降至 -24.0%,年内亏损 3.45 亿元,累计亏损达 4.396 亿元。

更耐人寻味的是估值曲线。

2025 年 2 月,硅基流动 Pre-A 轮投后估值 9.85 亿元,2025 年 6 月 A 轮 22.86 亿元,2026 年 3 月 31.2 亿元,2026 年 6 月 B 轮 +B+ 轮合计 12.6 亿元融资后,投后估值飙至 77.4 亿元。

77.4 亿估值对应 5533 万营收,市销率(P/S)超过 140 倍。显然,这不是在卖 Token,而是在卖一个关于 Token 的梦想,但梦想需要落地。

硅基流动的招股书,就像一面棱镜,折射出中国 AI 基础设施赛道最真实的商业图景,当所有人都在谈论 " 卖铲人 " 的故事时,铲子本身的成本结构、竞争格局和盈利路径,却鲜少被认真审视。

Token 工厂 一个高级二房东的叙事包装

硅基流动的自我定位是 " 开放、独立的词元供应平台 "。

词元(Token)是大模型处理文本的最小单位,可以理解为 AI 时代的 " 电力 ",即每一个对话请求、每一次代码生成、每一张图片创作,背后都是 Token 的消耗。

据招股书显示,硅基流动的核心业务主要分为两块:

一是公有云服务,包括无服务器词元服务(按 Token 用量计费)和专属实例(预留独享算力,按固定费用或使用量计费),面向个人开发者和中小企业。

二是本地部署解决方案,即将推理引擎和算力编排系统部署到客户自有数据中心,收取软件许可费、实施费和维护费,主要面向大型政企客户。

截至 2026 年 4 月 30 日,硅基流动平台注册用户超过 1000 万,企业客户超过 1.3 万家,支持模型超过 170 个。2026 年 4 月日均词元吞吐量约 5785 亿次,单日峰值突破 1.07 万亿次。

这些数据看起来很漂亮。但漂亮的叙事背后,是一个更朴素的商业本质,即硅基流动本质上是一个没有房源的 " 高级二房东 "。

硅基流动不生产 GPU,不研发大模型,它的角色是连接者——从上游租赁算力(GPU 服务器),通过自研软件系统进行优化调度,再向下游开发者和企业销售标准化的 Token 服务。

用一个更直白的比喻:它是一家 " 算力中介 "。

上游,它从英伟达、华为、阿里云等 " 大房东 " 手里租 GPU,按月交房租。中游,它把这些 " 房子 " 简单装修(装上推理引擎 SiliconLLM、算力编排系统等软件),让租客能拎包入住。下游,它把装修好的房子按天或按小时租给 AI 开发者和企业。

这个模式的关键等式是:收入 = 下游客户支付的 Token 费用;成本 = 上游 GPU 租赁费用 + 软件研发摊销 + 运维费用。当成本增速超过收入增速时,毛利率就会转负。

而硅基流动 2025 年的数据,正是这个等式失衡的体现。

营收端,2024 年硅基流动收入是 734.6 万元,到了 2025 年营收为 5533 万,这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 AI 公司来说,增速确实惊人。

但在其营收飞速增长的背后,成本端的费用也在暴涨。

招股书数据显示,2025 年,硅基流动的销售成本从 445.2 万元飙升至 6863.2 万元,增幅约 15.4 倍,远超收入增幅的 6.5 倍。

其中,算力资源成本是最大项,2025 年算力成本约 5963 万元,占销售成本的 86.9%,同比暴涨约 22 倍。这意味着公司每产生 1 元收入,仅算力成本就消耗了 1.08 元,尚未覆盖其他运营成本。

这不是规模效应,而是规模的反效应。

在传统互联网生意中,用户越多,边际成本越低。但在算力二房东模式中,每多一个用户,就要多租一块 GPU,成本线性增长。

更致命的是,硅基流动在 2025 年的公有云服务收入占比首次超过本地部署(52.9% vs 47.1%),而公有云恰恰是毛利率最低的业务。

从毛利率来看,2024 年,硅基流动的毛利率是 39.4%,2025 年则转负为 -24.0%,其中公有云服务毛利率为 -119.0%。显然,这并不是在卖服务,而是在烧钱换市场。

招股书对此的解释是:" 公有云服务快速扩张期间,需要提前租赁庞大的底层算力资源来支持激增的词元需求,而算力资源的利用率仍处于爬坡期,导致成本增幅大幅跑赢了收入增幅。"

翻译一下:为了抢客户,提前租了大量 GPU,但客户还没上来,GPU 空转,成本先出去了。

另外,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硅基流动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 1.72 亿元,另有定期存款 1.00 亿元,月均现金消耗率约 1480 万元。

按此消耗节奏,现有资金约可支撑 18 个月经营消耗,但考虑投资支出后压力确实很大。

这或许也是硅基流动急于上市的最直接原因,不是时机成熟,而是不得不上。

招股书也坦诚提示风险:" 录得毛损、净亏损并产生经营活动现金流出,可能无法实现盈利,或即使实现盈利,其后亦可能无法维持盈利。"

显然,现如今于硅基流动来说,上市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而且时间窗口有限。

Token 独立平台 在窄路中寻找蓝海

做独立 Token 工厂,意味着硅基流动选择了一条与火山引擎、阿里云、百度智能云不同的路径:不做自研模型,不做自有云,而是做跨模型、跨芯片、跨云厂商的 Token 调度平台。

不与巨头正面竞争,这或许是袁进辉上一次创业后累积下的重要经验。

2017 年,袁进辉创办一流科技,做深度学习框架 OneFlow,这个领域的竞争对手是 TensorFlow(Google)、PyTorch(Meta)、PaddlePaddle(百度)。

而 OneFlow 的技术路线是分布式训练的高效性,但在生态战中,TensorFlow 和 PyTorch 已经占据了开发者心智,OneFlow 始终未能突围,最终被美团收购。

但硅基流动选择做独立 Token 工厂,代价则是结构性的高成本——不掌握算力、不掌握模型、不掌握客户入口,只能依靠软件优化和调度算法来赚取差价。

而这个差价,在 2025 年的财务数据中,是负数。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选择独立,就无法享受大厂的成本优势。

毕竟,云厂商的优势就在于有足够大的规模能够摊销其成本支出,如火山引擎可以亏本卖 Token,因为底层还有云基础服务能力的收入作支撑。

而硅基流动不能亏本,因为它没有 " 生态 " 可以补贴。

然而,它还是在亏本,而且亏得比谁都狠。

那么,在这条 " 独立 " 的赛道上,硅基流动到底有哪些核心优势?毕竟,从大模型定价来看,其相比于云平台或大模型厂商来说,优势并不明显。

总的来看,核心优势或许有两点:一个是方便,一个 Key 能直接调用 170 多个模型,且一般来说,官方 API 高峰期会有拥堵,需要备选渠道。另一个,则在于大模型对国产芯片的适配上。

而异构算力的适配,是硅基流动最独特的标签,也是它招股书反复强调的点。

在业内,硅基流动率先完成了基于国产芯片的 DeepSeek R1 和 V3 部署,跨芯片适配是其区别于大厂的核心标签之一。

目前主流的算力芯片架构,包括英伟达 GPU、华为昇腾、沐曦、摩尔线程等,硅基流动的价值在于,它做了一套跨平台开发框架,让客户不同关心底层是什么芯片,直接调用 API 就行。

其实说白了,硅基流动的核心技术壁垒,不是某项独步天下的算法,而是在国产芯片替代浪潮中,率先做了大量脏活累活,积累了跨芯片适配和调度的工程经验。

这个壁垒的厚度,取决于两个变量,一是国产芯片生态的成熟速度,越快,壁垒越薄;二是大厂是否愿意做中立第三方,如果做的话,这个壁垒将会直接消失。

微妙的是,现在云大厂也在做国产芯片适配。如阿里云已经规模化适配了华为昇腾、海光、沐曦、摩尔线程、平头哥真武等主流国产算力芯片,火山引擎也在部分场景支持昇腾。

因此,这对于硅基流动来说,它更像是一张时间窗口卡,而非终身通行证。整体来看,硅基流动的技术壁垒,更像是一种先发优势 + 工程经验 + 生态卡位的组合,而非某种独门绝技。

用个形象的比喻,硅基流动像是一个 " 在偏远山区修了条公路的包工队 ",山区(国产芯片生态)还没被大厂重视前,它先修了路,收了过路费。但如果某天大厂决定也进山修路,或者山区自己通了高铁,这条路的稀缺性就大打折扣。

因此,硅基流动的技术有价值,但这个价值的持久性和独占性,却远比资本市场叙事中要脆弱。

一个行业的缩影

硅基流动的 IPO,是中国 AI 基础设施赛道发展的一个缩影。

它代表了一种理想主义的创业路径:不碰大模型,避免与巨头正面竞争,不做终端应用,避免红海厮杀,而是深耕产业链中游,做 " 卖铲人 "。

但招股书的财务数据冷酷地揭示了一个现实:在算力被英伟达垄断、模型被大厂控制、客户被生态绑定的格局下,中游的 " 卖铲人 " 可能是最脆弱的一环。

它的上游成本刚性,即 GPU 租赁价格由市场供需决定,下游价格弹性,即开发者对 Token 价格极度敏感,中间环节的利润空间被两头挤压。

2025 年 -24% 的毛利率,不是经营失误,而是这个商业模式的结构性困境。而 77.4 亿元的估值,资本市场买的或许不是现在的利润,而是 " 万一成了呢 " 的期权。

但这个成了的前提,是独立 Token 供应平台能真正地生存下来。而其生存风险,也并不仅仅在于有可能被大厂挤压生存空间,而在于这条独立赛道的市场空间是否足够大,-119% 的毛利率能否在规模化后转正,以及国产芯片适配的壁垒能否持续。

硅基流动的招股书,像一份诚实的市场体检报告。它没有虚构数据,没有编造案例,只是把一家 AI 基础设施公司的真实经营状况摊开在阳光之下:高增长、高亏损、高估值、高不确定性。

对于投资者而言,这是一个需要冷静思考的问题:当 " 卖铲人 " 开始卖自己的股票时,你买的到底是铲子,还是关于铲子的故事?对于行业而言,硅基流动的上市将倒逼整个赛道从粗放式算力租赁竞争,向以软件优化、异构调度为核心的高附加值服务模式升级。

无论这家公司最终能否盈利,它都在推动一个新品类的独立化和标准化。

而在这个 AI 狂飙的时代,硅基流动的故事,或许只是众多 " 卖铲人 " 故事中的一个。但它足够真实,足够典型,也足够值得被记录。

相关阅读

最新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了

觉得文章不错,微信扫描分享好友

扫码分享

热门推荐

查看更多内容

企业资讯

查看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