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2025 年 12 月 1 日起，杭州灵隐飞来峰景区免收门票，线上预约即可入园。这是杭州城市发展理念的进阶，将最好的公共资源平等地交还给市民与游客。
美好的初衷，在现实中接受着检验。两个月来，灵隐飞来峰景区免票预约整体运行良好，但也出现了新问题：部分游客担心约不上，采取 " 先约上再说 " 或同时锁定多日名额的做法；不少未提前预约的游客则在现场登记窗口大排长队。
数据显示，累计已有 38 万人次预约后爽约，平均爽约率接近 20%。每日约而未到的游客数量呈上升趋势，例如 1 月 3 日当天就有 2.2 万人爽约，超过当日核定入园总量的 1/3。
面对新问题，景区管理方并未动摇免票的决心，而是迅速优化了预约机制：
首先，调整退约截止时间，从原先入园当日 24 时前，提前至入园前一日下午 5 点，让行程有变的游客尽早释放名额，让机会回流给真正需要的人。
其次，提高履约的信用成本。一次爽约将导致预约账号及相关人员被暂停预约资格 30 天，多次爽约的暂停期累进延长。
第三，用线上候补取代现场窗口登记，引导所有需求在同一序列中等待，减少现场排队的混乱和等待。
预约制下出现爽约行为，原因是多层次的。不可否认，免费会降低决策成本，增加了先抢先占的随意性。但出游行程确实会存在不确定性，天气、健康、交通、家事的变化，都可能让一个真诚的预约无法兑现。我们审视的焦点并非指向取消——预约制本就包含取消的选项——而是那种临期乃至过期却毫无反馈的沉默爽约。这种沉默，是对公共资源的浪费，也是对他人机会的剥夺。
可以说，预约制对管理者和预约者都提出了新的要求。对管理者来说，挑战从简单的售票检票，升级为设计一套公平、有效又不失人性化的规则体系，这需要预见人性中可能存在的弱点，并通过规则引导形成新的公共习惯。
比如此次调整中，用统一的线上候补替代现场窗口登记，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可能让那些不熟悉智能手机操作的市民与游客感到茫然。管理的精细化，不仅意味着规则的严密，也意味着对脆弱环节的庇护。
对预约者来说，这关乎公民角色的认知。当我们免费申请了一个预约机会，我们与管理者、与其他公民之间实际上就订立了一份社会契约，履约花费的不是金钱，而是信用。每一次爽约，看似没有花费自己腰包里的钱，损伤的却是系统的信任与运行效率。
灵隐寺的免票实践，在运行初期付出了磨合成本，但重要的不是一开始就完美无缺，而是形成发现问题、及时修补的良性机制。
如今各大城市越来越倾向于将优质的公共空间与文化资源免费开放，这是一种明显的社会进步。它要求城市从传统的 " 管住、看好 " 的管控逻辑，向 " 引导、共建 " 的服务逻辑转型。成功的公共政策，不仅要有惠民的美好初心，更要有周全且动态调整的实施智慧。它需要健全的规则来培育，也需要全体公民的共同呵护。
